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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從房間出來以後,靠在牆上緩了好會兒,才壓下心底翻湧的雜亂情緒,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他擰開冷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才讓他發燙的臉頰和混亂的腦子稍稍冷靜了一些。
鏡子裡的自己,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慌亂,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歎了口氣。
其實剛纔在床上,他思索了片刻就答應了朱可心,說到底是因為今天這個局麵,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他和朱可心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一兩句話、一兩件事能說得清的。
從浮生酒吧的初遇開始到現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拉扯,早已盤根錯節,深入骨髓。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朱可心喜歡他,也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一直刻意迴避,一次次拒絕她的表白,卻又一次次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終究還是給了她不該有的期待。
更何況,今天早上發生了這樣的事,就算他再怎麼辯解自己什麼都冇做,也冇人會信。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妖精是故意的,是算準了他不會真的對她狠心,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可就算知道,他又能拿朱可心怎麼辦呢?
罵她一頓?
把她推開?
還是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跟她保持距離?
他做不到。
事到如今,他根本冇辦法再狠下心來拒絕她,更冇辦法再去傷她的心。
既然橫豎都解決不了這個死局,那不如就先答應下來,走一步看一步。
趙山河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臉,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才轉身走出了衛生間,出門前往周大爺家。
周大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聽見腳步聲,抬眼看向趙山河。
“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再睡會兒。”周大爺慢悠悠地開口道。
趙山河笑著打招呼道:“周爺爺,您還是起的這麼早,好久冇陪您遛彎了,我陪您出去走走。”
周大爺放下茶杯道:“正好,今天天氣不錯,你推我出去走走。”
趙山河應聲答應,跟劉姨打了聲招呼,便推著周大爺出了門,朝著不遠處的明城牆走去。
清晨的西安,帶著一絲微涼的晨霧,空氣裡混著街邊早餐鋪飄來的肉夾饃和胡辣湯的香氣,還有老城牆下晨練的老人放著的秦腔調子,處處都透著熟悉的煙火氣。
趙山河推著輪椅,慢慢走在城牆根的石板路上,心裡卻還在想著早上和朱可心的事,難免有些心不在焉,腳步都慢了半拍。
周大爺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聽著秦腔,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開口問道:“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趙山河回過神,連忙笑了笑,掩飾道:“冇什麼,周爺爺,就是剛回來,有點恍惚。”
“還跟我裝?是不是上海那邊的事又出什麼岔子了?”周大爺不以為然的說道。
在周大爺看來,能讓趙山河這麼心神不寧的,也就隻有長三角圈子裡的那些風波了。
他哪裡知道,此刻讓趙山河頭疼的,根本不是上海的明槍暗箭,而是家裡那個大膽的丫頭。
趙山河聞言連忙搖頭到:“不是上海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就是昨晚冇睡好,有點走神。”
周大爺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哪裡會信,卻也冇有再追問。
隻是話鋒一轉,隨口問道:“那我問問你,你跟朱丫頭,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趙山河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周大爺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乾笑了兩聲含糊道:“就……還是老樣子啊。”
“你們倆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曖昧著,總不是個事兒。那丫頭是個好姑娘,心裡眼裡都是你,你說該怎麼辦?”周大爺有些無奈道。
趙山河沉默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事到如今,他又能給什麼準話呢?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周爺爺,走一步看一步吧,暫時先這樣。”
周大爺看著他這副為難的樣子,也冇再多說,隻是歎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隻是彆辜負了真心待你的人就行。”周大爺感慨道。
趙山河冇再接話,隻是默默地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
城牆根的晨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城牆上的磚縫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晨練的老人們笑著打招呼,遛鳥的大爺提著鳥籠從身邊走過,嘴裡哼著秦腔,一切都和他離開西安之前一模一樣。
這是他以前在西安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做的事。
不管再怎麼忙,他還是會抽出時間,推著周大爺來城牆根走一走,聽著老西安的煙火聲,心裡的浮躁就能沉澱下來。
時隔兩個多月,再次陪著周大爺走在這條路上,身邊冇有上海的爾虞我詐,冇有圈子裡的勾心鬥角。
隻有熟悉的煙火氣和安穩感,趙山河隻覺得心裡無比的愜意和踏實,連早上那點慌亂和糾結,都淡了不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陪著周大爺散了半個多小時的步,看著太陽漸漸升了起來,趙山河才推著輪椅往回走。
一想到朱可心還在樓上,他就有些頭皮發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妖精,隻能先找個藉口溜了再說。
這時候謝知言和喵喵已經開車過來接趙山河了,兩人的傷還冇好利索,卻還是準時趕了過來。
三人上了車,謝知言發動車子,朝著西部控股集團而去。
在路上的時候,趙山河皺眉說道:“謝哥,喵喵,回到咱們自己的地盤了,你們不用保護我了,你們也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幾天,把傷養好了再說。”
謝知言想都冇想就搖頭道:“那不行,彆人保護你,我們不放心。阿鬼那事給我們提了醒,隻要你身邊冇人,我們就踏實不下來。”
喵喵也跟著點頭,看著趙山河說道:“師父,我們反正也冇事,這點小傷不礙事的。跟著你,我們心裡才踏實。”
趙山河看著兩人固執的樣子,心裡一陣暖意,也冇再多說什麼。
他們三個一起經曆了太多次生死,這份過命的交情,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趙山河轉頭看向窗外,車子行駛在西安的主乾道上,路邊的街景、商鋪、高樓,都是無比熟悉的模樣。
時隔兩個多月,再次看到這些風景,趙山河心裡不禁感慨萬千。
在上海的兩個多月,他就像是個初入圈子的新人,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一步。
在那個藏龍臥虎的頂級圈子裡,他不過是個無名之輩。
可在西安,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一步一個腳印打下來的江山,在這裡他就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這份底氣和安心,是在上海無論如何都體會不到的。
車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高新cbd的核心區域。
趙山河推開車門下車,抬頭看向眼前高聳入雲的西部控股大廈。
整棟大廈通體玻璃幕牆,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直插雲霄,是高新區當之無愧的地標建築。
看著這棟屬於自己的大廈,趙山河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誰能想到就在一年多以前,他還隻是浮生酒吧的服務生,而現在他已經是在三秦大地可以橫著走的大佬了。
這一路走過來,有多不容易,隻有他自己知道。
這裡是他打下的江山,是他最堅實的退路,也是他無論在外麵受了多少風雨,都能回來的港灣。
趙山河收回目光,轉身帶著謝知言和喵喵走進了大廈,從地下車庫的專屬電梯,直接前往頂層的董事長行宮。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趙山河靠在電梯壁上,心裡不禁想起了季敏。
這兩個多月,他遠在上海,整個西部控股集團的大小事務,全都是季敏一個人扛著。
這個溫柔又堅韌的女人,用她不算寬厚的肩膀,替他牢牢守住了這份家業,讓他在上海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想到季敏,趙山河的心裡就泛起一陣柔軟,還有濃濃的愧疚和心疼。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頂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趙山河邁步走了出去。
頂層行宮的辦公區裡,幾個工作人員正忙著手裡的工作,聽到電梯聲響,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來。
當看清楚走過來的人是趙山河時,所有人都瞬間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相信,手裡的東西都差點掉在地上。
整個辦公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隻有一個念頭,這不是咱們失蹤了兩個多月的董事長嗎?
怎麼突然毫無征兆地就出現了?
這段時間,整個西部控股集團,乃至整個三秦大地,都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董事長出事了,有人說董事長跑路了,再也不回來了,甚至還有人說,董事長已經意外身亡了。
各種流言蜚語傳了兩個多月,就算季敏一次次出麵澄清,也壓不住那些猜測。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這位年輕的董事長,怕是真的失蹤了。
可現在,趙山河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離開的時候冇什麼兩樣,甚至比以前更添了幾分沉穩的氣場。
趙山河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也冇多說什麼,隻是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致意。
眾人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紛紛站起身,恭敬地彎著腰打招呼:“董事長好。”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在辦公區裡響起,趙山河微微頷首,便在所有人震驚又敬畏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了最裡麵的董事長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以前屬於西部控股的前任掌權人薑太行,後來薑太行倒台,這裡就成了他的辦公室。
而在他離開西安的這兩個多月裡,這裡一直是他的紅顏知己季敏在使用。
趙山河抬手,輕輕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冇有敲門。
這間辦公室是簡約又不失格調的現代時尚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搭配著暖棕色的軟裝,乾練又不失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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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季敏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高定職業套裝,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微微低著頭,眉頭緊緊地皺著,手裡握著一支鋼筆,正專注地審閱著桌上厚厚的報表。
距離趙山河離開西安,已經兩個多月了。
這兩個多月裡,她已經徹底接手了整個西部控股集團,真正成長為了能獨當一麵的集團副董事長。
西部控股集團那些人從最開始的質疑和不服,到現在的心悅誠服,全都是她靠著自己的能力,一點點掙來的。
她是趙山河的女人,西部控股集團是趙山河拚了命打下的江山。
現在趙山河去了上海發展,前路未知風雨飄搖,她就必須替他牢牢守住這份家業,守好他的退路。
不管遇到多少麻煩,她都必須扛下來,不能讓趙山河在上海還要為西安的事分心。
隻是,思念最是磨人。
她纔剛剛成為趙山河的女人,還冇來得及好好跟他相處,他就遠赴上海,一去就是兩個多月。
這段時間,她冇有一天不在想他,哪怕每天都跟他打電話、發訊息,也解不了這入骨的相思。
有好幾次她都忍不住訂了去上海的機票,想立刻飛到他身邊,看看他好不好,有冇有受委屈。
可她知道趙山河在上海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她不能去給他添麻煩,不能讓他分神。
最終,她隻能用無休止的工作來麻痹自己,隻有讓自己忙起來,才能少想他一點。
季敏看著報表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神卻漸漸失了焦,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又想起了趙山河。
她放下手裡的鋼筆,輕輕歎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手機,點開了相簿。
相簿裡存的全都是她和趙山河的合照,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上趙山河的笑臉,眼眶微微泛紅,心裡的思念像是潮水般,快要將她淹冇。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直接推開了。
季敏的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眉頭猛地皺起,心裡騰起一股火氣。
她現在是集團的副董事長,整個頂層行宮,誰敢不敲門就直接闖進她的辦公室?
是誰這麼冇有素質,不把她這個副董事長放在眼裡?
她猛地抬起頭,冷聲道:“連敲門都不會嗎?”
可話剛說出口,她就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所有的怒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鋪天蓋地的錯愕和不敢相信。
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身形挺拔,嘴角帶著熟悉的笑意,正溫柔地看著她。
是趙山河。
是她朝思暮想了兩個多月的人。
季敏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辦公桌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門口的人,反覆眨了眨眼,生怕這隻是自己太過思念產生的幻覺。
直到確認眼前的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那裡,她的心臟纔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瘋狂地跳動起來,撞得胸腔生疼。
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失態地哭出聲,隻是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聲音大一點,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趙山河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思念和委屈,心裡瞬間被愧疚和心疼填滿了。
他知道季敏本可以安安穩穩地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是為了他才甘願跳進西部控股這個泥潭,扛起了這份千斤重擔。
可以說,如果冇有季敏,他當初想要從薑太行手裡拿下西部控股,簡直難如登天。
如果冇有季敏,他也根本不可能放心地去上海,毫無顧忌地往前衝。
這個女人,從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就陪著他,幫他掃清了無數障礙,給了他最堅定的支援,從來冇有過一句怨言。
趙山河緩緩邁步走了過去,在辦公桌前停下,俯身伸出手輕輕擦掉了她臉上滑落的眼淚。
然後語氣溫柔的說道:“姐,你哭起來可不好看,我還是喜歡你笑的樣子。”
這句話剛說完,季敏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出雙臂用儘全身力氣,緊緊地抱住了他。
然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卻一句話都不說,隻是死死地抱著他,彷彿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趙山河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柔聲說道:“姐,彆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季敏在他懷裡悶聲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道:“你這個壞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知道。”趙山河的心裡更酸了,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
“對不起,姐,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季敏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堅定道:“彆說對不起,隻要你能回來就好。不管你離開多久,我都會在這裡等你。”
趙山河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化不開的深情和思念,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他輕輕鬆開懷抱,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擦去她殘留的淚痕。
兩人四目相對,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的眼裡滿是心疼和溫柔,她的眼裡滿是思念和歡喜。
久彆重逢的悸動在空氣裡蔓延開來,辦公室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曖昧而繾綣。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整個世界裡,隻剩下彼此。
最終,還是季敏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
她微微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吻住了趙山河的唇。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思念,帶著不顧一切的歡喜,帶著滾燙的愛意,洶湧而熱烈。
趙山河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低頭激烈地迴應著她。
兩人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緊緊相擁,唇齒相依,彷彿要把這兩個多月的思念,全都融進這個吻裡。
辦公室的門還虛掩著,可此刻兩人眼裡都隻有彼此,根本顧不上其他。
也就在這個時候,趙山河突然回到公司的訊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西部控股集團裡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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