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馬福的話,唐老摳滿臉驚恐,當即跪下了。
三鏢扭頭看著他,忽然笑了:“要是想讓你死,我剛才就不救你了,起來吧,沒事兒。”
大和尚走過去,直接把他拎了起來,歪著頭問:“你就是唐老強的兒子?”
唐老摳瞪大眼睛:“你們認識我爹?”
“認識,還挺熟悉。”
“到底是個啥情況,你們是幹啥的?”
馬福招招手:“來吧,一桌子菜呢,邊吃邊說吧。”
三鏢把毛巾遞給唐老摳,又把麵前的涼拌豬頭肉遞給羅老九,這纔拿起筷子吃起來。
唐老摳抱著賬本,看著他們幾人喝酒吃肉,低聲哼唧幾聲,也拿起了筷子。
八大碗裏麵的肉菜,多數都是慢火久燉,軟爛可口,滋味很足。
三鏢吃得滿嘴流油,又喝了幾杯酒,這才開口說:“唐老闆,我叫三鏢,是個鬍子。”
唐老摳嚇得筷子都掉了:“那個,鬍子爺,我是真不知道,我沒想到——對了,這是欠條,撕了,不要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幾張欠條,找出其中一張,撕了個粉碎。
三鏢笑著說:“你能和我們一個桌喝酒,也算是通匪了,這要是被日本人知道,活剝了你的皮!”
“唉,現在我還真顧不上通匪。倉庫燒了,貨也燒了,明天怎麽向日本人交代?”
“賠點錢唄,你好歹也是唐老闆,還能沒啥辦法?”
唐老摳苦笑一聲:“要是平常的生意,也就算了,沒啥大事兒。這可是日本人安排的任務,不按時交貨,誰也保不了我。”
馬福忙問:“唐老摳,你到底得罪誰了,人家下手這麽狠?”
“馬警長,人家栽贓嫁禍給你,日本人追查下來,你也脫不了幹係。”
“那個兔崽子,把咱倆往死裏坑?”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時,三鏢忽然想起什麽,扭頭看著羅老九,低聲說:“老羅,會不會是他?”
馬福和唐老摳一聽,都瞪大眼睛看著羅老九。
羅老九擦擦嘴,點上煙袋鍋子:“三鏢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下半晌幹完活,你唐老摳不給飯吃——”
“我那是,忘了,後來不是弄飯了嘛。”
“下半晌我倆沒吃飯,餓了,就想著出去溜達溜達,吃點東西。路上遇到一個人,請我倆吃了大餅。”
唐老摳瞪圓了眼睛:“啥人啊?”
“獄警陳大臉。”
馬福和唐老摳一聽,同時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是他!”
羅老九笑著問:“咋了,他和你們有仇?”
馬福開口說:“上迴紅姐幹得那票,永安裏死了這麽多人,陳大臉當時是巡警隊長,就被貶到了監獄,我當上這隊長,他一直記恨著呢。”
唐老摳在旁邊說:“陳大臉知道我幹的這個活掙錢,一直想跟我合夥,憑啥呀?我一直沒答應。沒想到,這兔崽子記恨我,竟然放火燒倉庫,想把我弄死!”
羅老九點點頭:“那就對上了,怪不得陳大臉問我們晚上能不能歇著,他這是打聽你是不是來新貨了。”
“不行,我要去告他,讓他賠錢,讓他進監獄!”
馬福哼了一聲:“老摳,你先消停會兒吧。人家是有備而來,你想告他,有啥證據?現在咱們得好好想想,明天日本人問起來,該咋交代。”
“還能咋交代?貨都燒了,我沒本事變出來,隻能實話實說,是陳大臉派人來燒了倉庫。”
“你這麽說,誰信啊?周圍的人應該都聽到了,放火的人喊的是我馬福的名字。”
唐老摳喝了一杯酒:“那咋辦吧?”
這時,羅老九說:“唐老闆,既然知道是陳大臉在背後使壞,就不能讓他得逞。要我說,你們首先要做的,是馬上去找憲兵隊,報告這件事。先不說懷疑陳大臉,就說有人毀壞皇軍的軍用物資,還栽贓陷害馬警長,請他們查案。”
“這麽說,我和馬警長就沒事兒了?”
“隻要你不亂說話,馬警長應該沒啥事兒。你想想也知道,誰殺人放火,還還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喊出來?日本人也不傻,知道這是栽贓陷害。”
唐老摳點點頭:“那我呢?”
“你得先讓馬警長脫身,他纔好幫你啊!”
馬福一愣,低聲問羅老九:“我咋幫他——不是,我為啥要幫他?”
羅老九衝著唐老摳擺擺手:“那個,唐老闆,你到牆角蹲一會兒,捂著耳朵,我們商量個事兒。”
唐老摳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走到牆角的臉盆架旁邊,雙手捂住耳朵蹲下了。
三鏢忙問:“老羅,你到底是咋想的?”
“剛才來的時候,我仔細尋思一下,咱們現在的關鍵,就是需要內應。那個日本醫生當然最合適,不過他十有**不會配合咱們——”
馬福低聲問:“你是想找陳大臉?”
“不能找陳大臉,這個兔崽子心太黑,不可信。”
“那你是啥意思?”
羅老九壓低聲音說:“唐老摳能拿到這麽有油水的活兒,肯定在監獄有些關係,最起碼能傳個話。”
三鏢點點頭:“也對,隻要能和佳子搭上話,就好辦多了。”
羅老九看了一眼蹲在角落裏的唐老摳,故意提高了一些聲音:“我的想法是,唐老闆要是能幫咱們的忙,往監獄裏傳個話,咱就幫他抓了陳大臉,還他清白!”
四妹忙說:“唐老闆膽子小,我估摸著他不敢!”
話剛落音,唐老摳噌的一下站起來,高高舉起一隻手:“我敢,我同意,隻要能幹了陳大臉,還我清白,我啥都願意配合你們。”
羅老九指著他說:“不是讓你別偷聽嗎?”
“我耳朵好使,捂不嚴實,沒辦法。”
“你真願意答應我們,往監獄裏傳個話?”
唐老摳嘿嘿笑了:“傳個話能有多難,隻要能還我清白,你讓我救個人出來,問題都不大。”
大家一聽,互相看看,都笑了。
“別笑,我說真的,隻要不是重刑犯,要槍斃的那種,我都有辦法。”
馬福問:“你有啥關係?”
“監獄的看守長,我倆認識十幾年,好兄弟。你們說吧,想把誰弄出來,他肯定有法子。”
羅老九說:“監獄有個日本女犯人,叫佐藤佳子,有法子嗎?”
唐老摳瞬間泄了氣:“她呀!那不行,弄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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