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人五衰------------------------------------------，北域。，雲海翻湧。，長髮被狂風吹得亂七八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無極宗的劍紋正在被天人五衰的死氣一點一點侵蝕，像被蟲蛀過的樹葉。“真難看呀。”他嘀咕了一句。“哈哈哈哈，宏玄天尊，今日你在劫難逃了，想不到會被徒弟透露你的行蹤吧！”，震得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一個大鬍子壯漢踏空而來，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就塌下去一塊。。北域五大天尊之一。，又看了看從其他幾個方向圍過來的人影。東邊踩著一柄長劍的是玄劍道人，西邊扛著大刀的是滅刀老祖，南邊扭著腰走來的是魅妖尊者，還有個穿黑袍拎著鐮刀的老頭——夜魔天尊。，一個不少。“陣容挺齊啊。”宏玄語氣平淡。“宏玄老哥，”魅妖尊者笑嘻嘻地開口，聲音又甜又膩，“當初你剛成天尊，就為了你那些族人到處得罪人，還為了你那寶貝徒弟殺上天穹宮。現在後悔了吧？”，手裡的蛇形長鞭繞來繞去，真像一條活的蛇。。“族人那事，不後悔。”他頓了頓，“徒弟那事……確實看走眼了。”：“宏玄，說人品，我不如你。北域這幾個天尊裡，你是最護短的。可你做事太絕，不給彆人留後路。今天哥幾個也隻能趁你病要你命了。”
“趁人之危就趁人之危，說得這麼好聽乾嘛。”宏玄笑了，“要不是老子正在渡天人五衰，你們五個一起上也不夠看。”
這話夠狂。
但在場冇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宏玄天尊，北域天尊第一人，這可不是吹出來的。
夜魔天尊陰惻惻地開口了，聲音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那還得謝謝你那個好徒弟。得不到你的不傳之秘，轉頭就把你渡劫的地方賣給我們了。”
宏玄的笑容淡了下去。
腦海深處閃過一個紅衣少年的影子——跪在無極宗門外，額頭磕出血，死也不肯起來。那孩子說，師父，徒兒想學劍，徒兒想保護那些保護不了自己的人。
齊雲飛。
宏玄把這畫麵壓下去，抬起眼皮。
“廢話說完了吧？動手。”
石靈尊者率先發難。他的身體猛地膨脹，衣衫炸裂，露出一身灰白色的岩石肌膚。轉眼間就變成一個五丈高的石頭巨人，手裡提著一柄古樸石錘。那錘子看著不起眼，但每一錘砸下來，整座山都在抖。
宏玄拔劍擋住。
魅妖尊者的長鞭從側麵抽過來，角度刁鑽得像一條真正的毒蛇。宏玄側身躲開，順手一劍盪出——傲天六劍第四式。劍氣呈扇形鋪開，把魅妖逼退的同時，餘波還把正要衝上來的滅刀老祖震了個趔趄。
背後忽然一冷。
夜魔天尊的寒冰刀氣到了。這老陰比最擅長抓時機，專挑宏玄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檔出手。寒冰從宏玄腳下蔓延上來，連靈魂都被凍得微微刺痛。
“趁現在！”魅妖尖叫。
玄劍道人抓住機會，一劍刺向宏玄眉心。這一劍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裂縫。
劍尖距離宏玄的眉心隻剩半尺。
宏玄忽然笑了。
“在老子麵前玩劍？”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
“傲天六劍奧義——劍之領域。”
以宏玄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無數劍氣憑空出現。它們像魚群一樣遊動，交織成一片劍的領域。玄劍道人的劍停在半空，不是被擋住了，而是那把劍自己在發抖。
這片領域裡，宏玄就是劍的王。
劍氣如潮水湧向四麵八方。玄劍道人離得最近，身上瞬間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拚命想退，但到處都是劍氣，根本退無可退。
“傲天六劍第六式。”
無數劍氣向中心彙聚，凝成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這道劍光比之前的任何一劍都要亮，因為它得到了整個劍域的加持。
劍光直指玄劍道人。
“救我——”
玄劍道人隻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劍光穿過他的劍，穿過他的身體，穿過他的靈魂。整個人連同魂魄一起被絞成虛無。
滅刀老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和玄劍道人是上千年的老兄弟了。從踏上修煉之路第一天就在一起，一起闖秘境，一起殺仇敵，一起突破天尊。他以為自己會死在玄劍前麵，或者兩人一起死在某個強敵手裡。從冇想過，玄劍會這樣死在一個“快死的人”劍下。
“宏玄！”
滅刀老祖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天地靈氣瘋狂向刀身彙聚，凝成一道百丈刀芒。刀芒未落，周圍的空間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宏玄冇有看他。
他正拄著劍單膝跪地，一口血噴在冰冷的岩石上。天人五衰的死氣趁虛而入，在他經脈裡到處亂竄。氣血翻湧，五臟像被火燒。
刀芒落下。
宏玄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閃過的不是這一生的輝煌——不是什麼北域第一人，不是什麼劍斬天穹宮主。
是一些很小很小的畫麵。
師父無極聖人把他從雪地裡抱起來，手掌的溫度。第一次練成禦劍術，那把破鐵劍晃晃悠悠飛起來的樣子。還有齊雲飛跪在宗門外，額頭磕出了血。
“師父，徒兒想學劍。”
“為什麼？”
“因為……徒兒想保護那些保護不了自己的人。”
宏玄睜開眼。
刀芒已到麵前。
“吾宏玄此生修道六千餘年，有師父的關愛，有同門的照顧。夠了。”他緩緩站起身，將天道無極劍橫在胸前，“臨死前，給聖界做最後一件好事吧。”
“附魂解劍訣。”
附魂解劍訣是燃燒靈魂，將靈魂之力附著於每一道劍氣之上。這是宏玄最強的底牌，也是最後的底牌。以他現在的狀態，用出來必死無疑。
劍氣開始向天道無極劍彙聚。起初像涓涓細流，轉眼就變成滔滔江河。劍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刺目的白色。
“不好！”石靈尊者臉色大變，“他要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