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病房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殘留的雪鬆冷香,鑽進鼻腔,讓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螞蟻般移動的車流和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再是書頁上冰冷的文字,而是他必須呼吸、生存、搏殺的真實戰場。、驚疑、冰冷又複雜的眼睛,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海裡。“也回來了”……。如果他的穿越,是因為“原著林墨”的死亡空缺,那麼顧清辭的“回來”,又是因為什麼?原著裡的她,最後不是和陸沉舟站上巔峰,成為人人豔羨的商業帝國女主人了嗎?難道那個“未來”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說……,將紛亂的猜測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獲取資訊和力量。係統的新手任務,是他擺脫“必死”軌跡的第一步,也是獲取初始資本和許可權的關鍵。星輝科技,必須拿下。?他現在是“林三少”,一個眾所周知的、隻對跑車、派對和美女感興趣的草包。突然對一家名不見經傳、技術艱深的AI初創公司感興趣,還要大筆投資,這不符合人設,會立刻引起多方懷疑——包括他那精明的父親、虎視眈眈的兄長,可能還有已經開始警惕的顧清辭,以及那位深不可測的男主陸沉舟。,一個“合理”的藉口。,林墨“安分”地待在醫院裡,做足了腦震盪後需要靜養的姿態。但他也冇閒著,利用病房裡堪稱頂配的電子裝置,開始瘋狂蒐集資訊。不是通過常規的商業資料庫或財經新聞——那樣會留下痕跡,他讓管家送來了好幾台最新的頂配遊戲筆記本和一堆看似亂七八糟的科技雜誌、行業八卦小報,甚至還有一些極客論壇的邀請碼。,林三少這是住院住得無聊,又開始沉迷電子產品和新奇玩意兒了。,他正在那些炫目的遊戲介麵、跑分軟體和論壇口水戰下麵,悄無聲息地構建著關於“星輝科技”及其創始人團隊的資訊拚圖。,註冊於一年前,創始人叫陳星,麻省理工人工智慧方向博士,帶著幾個師兄弟回國創業。目前團隊隻有七個人,窩在郊區一個創業園的小辦公室裡。他們主攻的方向是“小樣本條件下的跨模態語義理解與生成”,說人話就是讓AI用更少的資料,更好地理解和生成文字、影象甚至程式碼。這在當時還屬於前沿中的前沿,應用前景不明,燒錢速度卻一點不慢。A輪融資談了幾個月,屢屢碰壁,投資人都覺得他們技術太“玄”,離商業化太遠。,根據原著隱晦的提示,大概會在一個多月後,通過其導師的關係注意到這個團隊,然後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用一筆“微不足道”的資金和一些人脈承諾,拿到35%的股權,併爲他們牽線搭橋引入了關鍵的軍方背景測試資料。正是這次“微不足道”的投資,成為了陸沉舟商業帝國起飛的第一級火箭推進器。,目光停留在陳星那略顯模糊的論壇頭像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年輕人,對著鏡頭笑得有些靦腆,背景是堆滿電路板和書籍的雜亂桌麵。典型的理工男,技術天才,不擅交際,對資本運作一竅不通,目前正為發不出下個月工資和續不起伺服器租金而焦頭爛額。,有軟肋,也有需求。關鍵是,如何以一種不引起警惕的方式接近。,林墨終於“痊癒”出院。他冇有開那些招搖的跑車,而是隨便選了車庫裡一輛相對低調的黑色邁巴赫,讓司機開往城西的創業園。
“三少爺,我們去哪兒?”司機老陳是林家用了十幾年的老人,話不多,很穩妥。
“隨便轉轉,透透氣,醫院悶死了。”林墨懶洋洋地靠在真皮後座上,劃拉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最近爆火的一款手機遊戲排行榜,“聽說這邊有些搞遊戲的小公司?看看有冇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創業園環境清幽,但建築略顯老舊。星輝科技所在的C棟三樓,更是僻靜。林墨讓司機在樓下等,自己慢悠悠晃了上去。樓道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有淡淡的灰塵和泡麪混合的味道。
307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老陳,不是我說,咱們這個演示demo拿出去,投資人根本看不懂!他們要看的是應用場景,是市場資料!不是你這些演演算法流程圖和準確率對比表!”一個有些尖銳的男聲。
“可是王哥,我們的核心優勢就是演演算法啊!準確率比現有開源模型高了7個百分點,在小樣本任務上優勢更明顯!這纔是價值所在!”這是陳星的聲音,帶著理工科學生的執拗。
“價值?不能變現的價值就是狗屁!下個月房租怎麼辦?伺服器欠費了!小李他們上個月的工資還是我墊的!”被叫做王哥的人顯然更務實,或者說,更焦慮。
林墨在門口停住腳步,抬手,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門。
裡麵的爭論聲戛然而止。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寫滿疲憊和警惕的年輕臉龐,正是陳星。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瘦,眼圈發黑,頭髮像鳥窩。
“找誰?”陳星語氣生硬,顯然心情極差。
林墨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價格不菲但款式略顯浮誇的潮牌,頭髮也抓得隨意不羈,活脫脫一個好奇寶寶似的富家公子哥。
“聽說你們這兒搞AI的?做遊戲嗎?能做出那種特彆智慧的NPC,跟真人對話那種?”林墨語氣輕快,眼神裡透著一種“人傻錢多速來”的天真興趣。
陳星眉頭皺得更緊了,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和不耐煩:“我們不做遊戲。搞自然語言處理和跨模態理解的。你找錯了。”說著就要關門。
“哎,彆急啊。”林墨伸手抵住門,力道恰到好處,臉上笑容不變,“自然語言?理解?是不是就跟手機語音助手似的,但更聰明那種?我最近玩個遊戲,裡麵NPC蠢得要死,就想搞個聰明點的……錢不是問題。”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有魔力一樣,讓陳星關門的動作停了下來,也讓裡麵那個“王哥”迅速探出頭來。
王哥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眼睛裡的精明顯然比陳星多得多。他上下打量著林墨,尤其在林墨手腕上那塊限量版腕錶和腳上那雙看似普通實則價值六位數的球鞋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焦慮切換成了混合著懷疑和殷勤的笑容。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對我們技術感興趣?”王哥擠開陳星,熱情地拉開門,“裡麵請裡麵請,地方小,彆介意。小星,去倒水!”
林墨順勢走了進去。房間不大,堆滿了電腦主機、伺服器、散落的線路和吃剩的泡麪桶,空氣渾濁。除了陳星和那位王哥,還有三四個同樣不修邊幅的年輕人,都從電腦螢幕後探出頭,好奇又帶著點審視地看著這個格格不入的訪客。
“我姓林,朋友們叫我林子。”林墨隨意地報了個化名,找了個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姿態放鬆,目光在那些閃爍著程式碼的螢幕上掃過,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不明覺厲”的表情,“你們這玩意兒,真能讓電腦變得更懂人話?”
陳星端了杯一次性紙杯裝的白開水過來,放在林墨麵前的小桌上,語氣硬邦邦的:“不是懂人話,是理解語義,並進行邏輯生成和跨模態關聯。我們的模型在特定任務上……”
“停停停,”林墨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一臉“你說這些誰懂”的表情,轉向看起來更好溝通的王哥,“王哥是吧?你就直說,你們這技術,能乾嘛?能賺錢嗎?我看你們這兒……條件有點艱苦啊。”
王哥臉上堆起苦笑:“林少,不瞞您說,我們這技術,前景是廣闊的!AI客服、智慧寫作、程式碼輔助、教育軟體……都能用!就是……就是現在還在打磨階段,需要點時間和資金支援。”他搓著手,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和忐忑。
“資金啊……”林墨拉長了調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認真考慮。他當然不會立刻答應。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冇人會珍惜,也容易引人懷疑。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隨手拿起桌上一份列印粗糙的商業計劃書翻了翻,眉頭微蹙,嘴裡嘀咕著:“這麼多術語……看不懂。”然後像是突然失去興趣似的,把計劃書扔回桌上。
陳星臉上閃過失望。王哥也急了,忙道:“林少,林少,技術細節您不用操心,小星他們是專業的!您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詳細給您講解應用前景,或者您有什麼具體想法,比如您剛纔說的遊戲NPC,我們也可以試著做個小樣……”
“做小樣要多久?要多少錢?”林墨回頭,問得隨意。
“這個……看具體需求,快的話一兩週,錢的話……”王哥看向陳星。
陳星悶聲道:“如果有明確的需求和邊界,隻做核心對話邏輯驗證,幾萬塊,一週。”
“行啊。”林墨拍了拍手,像是終於找到了點樂子,“那就先做個遊戲NPC的小樣我看看,要聰明的,能跟我對罵還不重樣那種。”他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我先轉你五萬,當定金。賬號發我。”
他這副做派,活脫脫就是一個錢多燒得慌、找點新鮮科技玩具消遣的紈絝子弟。王哥喜出望外,連忙推著還有點發懵的陳星去拿公司賬戶。陳星看著林墨,眼神裡的警惕稍減,但更多是困惑和一種“有錢人的想法真奇怪”的無語。
轉賬很快完成。林墨收起手機,似乎對這裡的環境失去了興趣,擺擺手:“行了,一週後我來看看。做得好玩,本少爺有賞。”
走到門口,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隨口問道:“對了,你們這兒,最近還有彆人來看過嗎?我聽說做AI的現在挺火。”
王哥立刻搖頭:“冇有冇有,林少您是第一個對我們這……遊戲應用感興趣的!”他特意強調了“遊戲應用”,顯然是把林墨當成純粹的玩咖了。
陳星卻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鏡,低聲道:“上週……有個做傳統安防的公司來過,想買我們一個影象識彆的模組,出價很低,我們冇同意。”
安防公司?林墨心裡一動。是巧合,還是……陸沉舟的試探?以陸沉舟的謹慎,不太可能親自來,更可能通過其他渠道或白手套來接觸。
“哦,安防啊,冇意思。”林墨撇撇嘴,一臉鄙夷,轉身擺擺手,“走了,一週後見。”
離開創業園,坐回邁巴赫後座,林墨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才慢慢收斂起來,露出一絲疲憊和深思。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用“定製遊戲NPC”這種兒戲的理由,塞給了星輝科技第一筆錢,建立了初步聯絡。金額不大,理由荒唐,不會引起太大注意。陳星和王哥,一個技術宅,一個不得誌的銷售,在極度缺錢的情況下,不會拒絕這筆“意外之財”,甚至會因為他的“不專業”和“玩票”性質而降低戒心。
接下來,就是慢慢加碼,慢慢滲透,在陸沉舟注意到之前,拿到足夠的股權。這需要技巧,更需要時機。
他閉上眼,對腦海中的係統默唸:“係統,記錄:已初步接觸目標‘星輝科技’,完成定金支付。建立觀察檔案,重點監控是否有其他資本方,特彆是與‘陸沉舟’相關勢力接觸該目標的跡象。”
指令已記錄。監控模組需任務完成後解鎖。請宿主儘快完成核心目標。係統的聲音依舊冰冷。
林墨扯了扯嘴角。就知道冇這麼容易。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彙入傍晚的車流。林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顧清辭那雙泛紅的眼睛,又浮現在眼前。
她到底“回來”了多久?知道了多少?她和陸沉舟之間,在原本的“未來”裡,又發生了什麼?她今天的警告,是出於某種殘存的善意,還是更複雜的算計?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但林墨從原主記憶裡翻出,這是他那群狐朋狗友之一的電話。
“喂,墨哥!出院了也不說一聲!晚上‘夜色’組局,給你去去晦氣,好多新來的妹妹,絕對正點!來不來?”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夾雜著鬨笑和音樂聲。
林墨眼底掠過一絲厭煩,但聲音卻瞬間切換回了屬於“林三少”的輕浮和躍躍欲試:“去!怎麼不去!等著,本少爺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臉上笑意全無。
戲,還得繼續演。在那個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渦真正降臨之前,他必須用“林三少”的殼,為自己織就一層足夠厚實的保護色,然後,悄無聲息地,將觸角伸向第一個獵物。
夜色,或許不僅僅是夜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