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懷鬼胎------------------------------------------，指甲幾乎要嵌進麵板裡。顧清辭指尖冰涼，那溫度透過麵板，一路凍到林墨心裡。“你是不是也……回來了？”，劈開了林墨腦子裡那團名為“穿越”“係統”“炮灰反派”的混亂迷霧，露出了底下更幽暗、更難以測度的深淵。“回來”？從哪“回來”？這絕對不是一句尋常的質問。她看他的眼神，那裡麵翻騰著的恐懼、驚疑，甚至一絲絕望的恨意，絕不像是麵對一個僅僅糾纏過她的普通紈絝。，無數念頭衝撞。難道……她也是？和他一樣，從某個“未來”或“過去”回來的？原著裡那個最終和陸沉舟並肩站在巔峰、冷靜理智的顧清辭，難道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彆的。也許原主這個蠢貨在昏迷前，還乾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徹底觸怒顧清辭底線的事？或者，這個世界，這個“書中世界”，本身就存在某種異常？，幾乎要撞碎肋骨。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種詭異的興奮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後背瞬間爬滿冷汗，指尖卻微微發麻。他強忍著抽回手腕的衝動，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無論她知道了什麼，或者懷疑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應對，是獲取資訊。“林三少”的輕浮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但冇有立刻換上全然陌生的麵孔，而是留下一種混雜著驚愕、茫然，以及被冒犯的惱怒——這是一種更符合“突然被髮瘋前追求物件闖進門質問的紈絝”的反應。“顧清辭！”他提高了聲音，試圖甩開她的手，但冇成功，反而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針孔隱隱作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語氣裡帶上了真實的痛意和火氣，“你發什麼神經？！什麼回來不回來？老子在醫院躺了十幾個鐘頭，剛醒！一睜眼你就跑來又打又罵，還說什麼胡話？！”，眼神裡有怒氣，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隱藏得很好的審視。他在試探，用原主可能有的反應去試探她的底線和虛實。。她依舊緊緊攥著他的手腕，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鎖著他的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情緒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隻有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顧清辭眼裡的激烈情緒，像是被強行按捺下去一些，但那種冰冷和懷疑卻更濃了。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指，但目光並未移開。“林墨，”她開口，聲音比剛纔平穩了一些，卻更加冷硬，像冰碴子，“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實話？什麼實話？”林墨揉著被她攥出紅痕的手腕，嗤笑一聲，努力讓姿態顯得放鬆甚至無賴，他後退半步，靠在了冰冷的洗手檯邊緣，給自己一點支撐，“顧大小姐，我追你是我不對，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認。您犯不著這麼咒我吧？又是跳樓又是回來的，我聽著怎麼那麼晦氣呢？”
他刻意提到了“跳樓”。這是原著裡“林墨”的結局。如果顧清辭真的是“回來”的，那她對這個詞必然會有反應。
果然，顧清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臉色似乎更白了些。她盯著林墨，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他的皮肉，看看裡麵裝的到底是那個草包靈魂，還是彆的什麼怪物。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她緩緩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昨天在‘雲端’會所，你喝多了，拉著陸沉舟說了一堆話。你不記得了？”
陸沉舟？！林墨心裡猛地一沉。按照原著時間線，這個時候的“林墨”應該還冇和男主陸沉舟有太多直接衝突，最多是在某些場合互相看不順眼。昨晚？雲端會所？原主的記憶裡隻有一片模糊的燈紅酒綠和震耳欲聾的音樂，最後的片段是與人拚酒，然後就是一片漆黑。
他說了什麼？關於“未來”？關於“結局”？還是……
不，不可能。原主那個腦子，能說出什麼有營養的話？但顧清辭此刻的態度……
“我說什麼了？”林墨皺起眉，努力在臉上堆砌出宿醉後的頭疼和不耐煩，“我他媽喝斷片了，能記得什麼？是不是姓陸的那個偽君子跟你編排我什麼了？顧清辭，你彆被他那副人模狗樣騙了！”
他故意把矛頭引向陸沉舟，語氣裡充滿了一個紈絝對“彆人家優秀孩子”慣有的嫉妒和不忿。這是最安全，也最符合“林三少”人設的反應。
顧清辭沉默地看著他表演，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懷疑之色並未減少，反而增添了一絲複雜的審視。眼前的林墨，看起來還是那副討厭的樣子，語氣神態也似乎冇什麼不同，但……就是有哪裡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是眼神？少了點那種讓人噁心的癡纏和愚蠢的狂熱，多了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而且，他提到“跳樓”時的反應，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隨口一句晦氣的抱怨。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因為那個噩夢，因為那些混亂恐怖的記憶碎片，讓她變得疑神疑鬼，竟然會覺得這個草包也……
不，不可能。昨晚他拉著陸沉舟，醉醺醺說的那些話，雖然顛三倒四，但裡麵幾個關鍵詞，還有那種絕望怨毒的語氣，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草包紈絝能憑空編造出來的。尤其是那句“你們都不得好死”，那眼神，冰冷怨毒得讓她現在想起都心悸。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豪華病房裡，無聲對峙。
最終，顧清辭先移開了目光。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今天的失態和衝動。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翻湧的情緒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恢複了平日裡那種淡漠的、帶著距離感的模樣，隻是眼角的微紅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泄露了她方纔的不平靜。
“冇什麼。”她語氣平淡，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而有節奏，“看來林三少確實醉得不輕。好好養你的病吧，以後，離我遠點。”
走到門口，她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卻扔下了一句：
“也離陸沉舟遠點。你玩不起。”
說完，她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口似乎傳來管家低聲的詢問和保鏢阻攔又放行的動靜，但很快就恢複了安靜。
林墨站在原地，直到病房的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麵的一切，他纔像脫力一般，順著洗手檯滑坐到冰涼的地麵上。
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緊緊貼在麵板上，很不舒服。
他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圈明顯的紅痕，顧清辭冰冷的指尖觸感和那句“你是不是也回來了”的質問，仍在腦海中盤旋。
“也”……
這個字，太要命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顧清辭身上發生了某種類似“重生”或者“預知”的事情。她知道“未來”，至少知道一部分。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那個“未來”裡，自己的結局肯定不怎麼美妙，甚至可能跟她，跟陸沉舟有直接關係。
麻煩大了。
原著的男主陸沉舟還冇正式對上，女主之一（很可能是重生的）已經帶著未知的敵意和秘密找上了門。而且，聽她的意思，昨晚原主還和陸沉舟有過接觸，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林墨隻覺得頭疼欲裂。這開局，簡直是地獄難度 Plus。
不行，不能亂。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資訊，他現在最缺的是資訊。關於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關於顧清辭知道多少，關於陸沉舟現在對他是什麼看法，關於這個世界的真實情況……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昨晚在‘雲端’會所，原主身上發生了什麼？我和陸沉舟說了什麼？”
檢索中……宿主許可權不足，無法調取該時間段詳細情景記錄。僅可根據宿主現有記憶碎片及世界邏輯推演，原主‘林墨’於昨日晚20:47分至23:15分期間，在‘雲端’會所VIP包廂與多名人士飲酒，其中包括男主陸沉舟。原主醉酒後情緒失控，與陸沉舟發生短暫言語衝突，內容涉及顧清辭及部分侮辱性詞彙。具體言論因宿主記憶缺失及現場乾擾，無法複原。
許可權不足。林墨磨了磨後槽牙。這破係統，新手任務還冇完成，什麼都乾不了。
“顧清辭對我的‘惡感度’現在是多少？和之前有變化嗎？”他換了個問題。
檢測中……目標：顧清辭。當前對宿主綜合評估：惡感度97（原95），警惕度85，探究度73。
惡感度漲了！還多了“警惕度”和“探究度”！這說明顧清辭不僅更討厭他了，還在懷疑他，試探他！
林墨感到一陣牙疼。開局就把關鍵人物（雖然是負麵的）的好感……不，惡感刷得更高了，還引起了對方的深度懷疑。
但換個角度想，這也是一種“高度關注”，不是嗎？而且，顧清辭那句“離陸沉舟遠點”，某種程度上，算是一種警告，也側麵印證了陸沉舟的危險性。敵人的敵人……暫時還不能算是朋友，但至少提供了資訊。
當務之急，還是完成係統的新手任務，拿到獎勵，獲得在這個世界立足的第一塊基石。隻有自己有了籌碼，纔有資格應對這些複雜的局麵。
星輝科技……必須在陸沉舟之前拿下。
林墨扶著洗手檯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剛剛甦醒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流如織，一切都充滿了冰冷的秩序感和蓬勃的野心。
這裡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而是一個危機四伏的鬥獸場。曾經的“林墨”已經退場，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必須比狐狸更狡猾，比餓狼更凶狠的靈魂。
他轉身，按下呼叫鈴。
幾秒鐘後，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微微躬身：“三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林墨看著鏡子裡那張依舊寫著“紈絝”二字的臉，緩緩扯出一個笑容，帶著點慣有的漫不經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去，給我查一下，最近有冇有什麼……好玩點的，科技類的初創公司，或者投資路演。”他頓了頓，補充道，“要看起來有點意思，但又不太燒錢的那種。本少爺在醫院躺得骨頭都鏽了，找點新鮮玩意兒玩玩。”
管家臉上冇有絲毫意外，恭敬應道：“是，三少爺。我會儘快整理一份資料給您。”
林墨點點頭，揮揮手讓他出去。
玩？當然要玩。還要玩得大，玩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不過是林三少又一次心血來潮的胡鬨。
隻有這樣，他才能悄悄地，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吞下那顆名為“星輝”的，未來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