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對著鏡頭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亮片眼影折射出細碎光芒:“謝謝寶寶們的花花和火箭!新的一天,新的挑戰!今天目標,翻過前麵那道埡口,聽說景色絕美哦。”她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展示了一下立在牆邊那個印著醒目奢侈品Logo、卻沾滿泥點的結實小推車,“‘小香風’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出發!”
她將沉甸甸的充電寶、補妝包、一件輕薄的防風外套、水壺和一些乾糧有條不紊地塞進小推車,拉出伸縮拉桿,對著鏡頭揮揮手:“走嘍!薇光們,山裡的清晨空氣超棒,跟我一起深呼吸!”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清冽得如同冰鎮過的空氣猛地灌入肺腑,帶著濃鬱的草木芬芳和泥土的腥氣。院壩裡,借宿給她的農婦張嬸正在餵雞,聞聲回頭,看到盛裝出現的林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的穀子都忘了撒。
“哎喲!林姑娘,你這……這一大早的,比畫報上的明星還俊啊!”張嬸放下簸箕,圍著她嘖嘖稱奇,目光在她修長的絲襪美腿和高得嚇人的鞋跟上逡巡,“穿這鞋走山路?能行嗎?嬸子這裡有雙膠鞋……”
“謝謝嬸子,冇事的!”林薇笑得明媚,聲音清脆,“我這鞋專門為徒步設計的,防滑,腳感也好。昨天睡得特彆香,謝謝您收留!”
“嗨,說啥謝,空屋子放著也是放著。”張嬸擺擺手,臉上是樸實的笑容,“路上千萬小心啊!野豬嶺那邊岔路多,彆走岔了!”
“嗯!記住了!”林薇點頭,拉著她那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奢華小推車,踏上了院壩外濕漉漉、滿是碎石和草屑的泥土小路。小推車的輪子碾過路麵,發出輕微的轆轆聲。
清晨的山路被昨夜的露水浸潤得濕滑,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落葉和細小的碎石。林薇的步伐卻異常穩健。那雙看似高聳入雲的高跟鞋,每一次落地都精準而有力,粗壯的鞋跟深深嵌入鬆軟的泥土或穩穩踩在凸起的石塊上,顯示出驚人的抓地力。深綠色的絲絨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在墨綠的林海中劃出優雅的弧度,那抹鮮紅真絲的內襯和開衩處閃過的絲襪光澤,成了這單調山路上一道驚心動魄的移動風景。
【看薇姐走路,簡直是藝術!】【這平衡感,我穿平底鞋都怕摔!】
【小推車: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我要在山裡拉LV?】
【姐,腳下留情!石頭硌到我的小心臟了!】
【這身戰袍和戰靴,請焊在身上!】
偶爾有早起的山民扛著鋤頭或揹著揹簍路過,無一不被這畫麵驚得停下腳步,張大嘴巴,直愣愣地看著這個踩著“高蹺”、衣著華麗得像要去參加晚宴的姑娘,拉著一個閃瞎眼的“行李箱”,在崎嶇山道上如履平地。那眼神,混雜著驚愕、不解,還有一絲純粹的對極致之美的震撼。林薇總是報以燦爛的微笑和清脆的“早上好!”,那笑容在晨光裡耀眼奪目,反倒讓淳樸的山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笑著迴應。
山路蜿蜒向上,坡度越來越陡。汗水漸漸濡濕了她額角鬢邊的碎髮,精心描繪的妝容在運動的熱度下更顯生動紅潤。她不時停下來,對著鏡頭調整呼吸,介紹路邊的野花(“這是鴨蹠草,藍色的小精靈,古人叫它‘碧蟬花’呢”),或者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看,像不像一幅水墨畫?秦嶺可是華夏文明的龍脈之一哦”),聲音依舊清亮,帶著微微的喘息,卻更添一份真實的活力。
陽光終於完全驅散了晨霧,金箔般灑滿山巒。林薇在一處視野開闊的轉彎平台停下休息,卸下小推車,擰開水壺喝了幾口水。她倚著一塊巨大的、佈滿青苔的山岩,微微喘著氣,飽滿的胸脯起伏著,那抹雪白的溝壑在深綠絲絨的映襯下尤為醒目。她拿出粉餅和口紅,對著小鏡子快速補妝,指尖拂過被汗水浸潤的肌膚,動作嫻熟而優雅。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嗡嗡”聲,如同無數架微小的直升機在低空盤旋,鑽入了她的耳膜,也透過手機麥克風傳給了直播間的觀眾。
【什麼聲音?】
【好像是……蜜蜂?好多蜜蜂!】
【薇姐小心!彆被蟄了!】
林薇循聲望去。就在前方不遠,山路一側較為平緩的斜坡上,靠近幾棵開著細碎白花的野生椴樹旁,一個身影佝僂在那裡。那是一個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藏藍色舊布褂子,頭上戴著一頂邊緣磨損的草帽。他麵前的地上,鋪著一塊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布,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深褐色陶罐。陶罐口用乾淨的粗布和細麻繩封著。而那些持續不斷的“嗡嗡”聲,正是來自他腳邊幾個用樹藤簡單編織的蜂巢。金色的蜜蜂忙碌地進進出出,翅膀在陽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金光。
老人似乎並未注意到林薇的到來,他正背對著山路,小心翼翼地開啟其中一個陶罐的封口布。
林薇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她整理了一下被山風吹亂的髮絲,確認鏡頭對準前方,拉著她的小推車,踩著那雙十厘米的“戰靴”,穩穩地走了過去。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的清脆聲響,終於驚動了老人。
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被山風和歲月深刻雕琢過的臉,黝黑,佈滿刀刻般的皺紋,像一張揉皺又攤開的樹皮。但那雙深陷在皺紋裡的眼睛,卻出乎意料的清澈、明亮,帶著一種溫和的穿透力,彷彿能映照出山林的靈魂。當他看到盛裝而來的林薇時,眼中也掠過一絲和其他山民一樣的驚詫,但很快就被一種平靜的、帶著些許探究的笑意取代了。
“姑娘,”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趕路啊?”
“大爺您好!”林薇停下腳步,離那忙碌的蜂巢還有幾步距離,笑容甜美而禮貌,目光落在他麵前那些質樸的陶罐上,“我是徒步的,路過這裡。您這是在……賣蜂蜜?”
“嗯呐。”大爺點點頭,用粗糙得像老樹根一樣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陶罐,“自家蜂子采的,山裡的野花蜜,實在東西。”他的目光在林薇那身格格不入的精緻裝扮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她的臉上,尤其在看到她那精心描繪、亮晶晶的眼睛時,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
“我能看看嗎?”林薇問,聲音裡帶著真誠的興趣。
“看吧看吧。”大爺很隨和地擺擺手,隨即又想起了什麼,連忙指著那幾個蜂巢提醒,“小心點,彆靠太近,蜂子忙著呢,不惹它,它不蜇人。”
林薇依言保持著安全距離,將手機鏡頭拉近,對準那些質樸的陶罐和忙碌的蜜蜂:“薇光們看,純天然的野蜂蜜!就在路邊遇到了!”她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能拍到老人和蜜罐。
【哇!野生蜂蜜!看著就好純!】
【大爺看著好樸實,眼神好亮!】
【薇姐快問問價格!支援一下!】
【這場景好有生活氣息,和薇姐的畫風碰撞好奇妙!】
“大爺,您這蜂蜜,怎麼賣的?”林薇問道。
大爺冇直接回答價格,反而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剛纔開啟封口布的那個陶罐抱了起來。那陶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麵是深沉的褐色,帶著泥土浸潤的痕跡和常年使用留下的光滑包漿。他抱著罐子,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姑娘,你先看看這個。”他用那雙佈滿老繭、關節粗大的手,極其輕柔地揭開了陶罐上厚重的、同樣顯得古舊的木蓋子。
蓋子被完全掀開,一股馥鬱濃烈、帶著陽光和百花精華的甜香瞬間爆發出來,霸道地鑽入鼻腔,甚至蓋過了山林草木的清氣。那香氣層次豐富得驚人,彷彿濃縮了整座秦嶺春夏的芬芳:有椴花的清雅,有荊條花的野性,有野菊的微苦回甘,還有無數種難以名狀的、屬於深山幽穀的獨特氣息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原始、野性又醇厚無比的甜蜜。林薇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罐子裡是半凝固的、如同熔化的琥珀般的濃稠蜜汁,顏色是極其深邃、幾乎接近棕紅的金黃色,在陽光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裡麵還夾雜著一些細小的、乳白色的蜂巢碎塊和點點深色的花粉粒。
【天!這顏色!這香氣!隔著螢幕我都要流口水了!】
【好濃稠!感覺能拉絲!】
【這纔是真正的土蜂蜜啊!超市裡那些勾兌的弱爆了!】
林薇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好香啊!這顏色也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