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麵對麵坐下,段林希握著筷子,邊往嘴裏送菜邊絮絮叨叨:“這一週可把我忙壞了,答辯前連夜改PPT,列印店排隊排到半夜,連軸轉了三天,直到昨天提交最後一頁紙,纔算真鬆了口氣。”
李悄塵沒怎麼搭話,隻是安靜地吃著飯,聽著她講畢業的瑣碎,忽然晃了神。若不是他進了監獄,他本也該和段林希一樣,今年畢業。
他也沒掃興,把思緒壓了下去,任由飯桌上段林希自顧自說,默默吃完了這頓飯。
一起收拾碗筷時,段林希忽然停下,側身看向李悄塵:“對了,之前幫你問的工作,隻有一個學長回了訊息,說他家有個倉庫缺看守,可我覺得那活兒太枯燥,不太適合你,就沒細問……”
沒事。”李悄塵接過她手裏的盤子,語氣平淡,“我早知道沒那麼容易,還是謝謝你。我出來也一週了,該自己多跑幾處看看。”
段林希還想再說些什麼,比如幫他再問問其他朋友,卻被李悄塵打斷:“倒是你,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
一提自己的前路,段林希也來了話題,擦著手笑道:“我呀,家裏說先帶我出去旅遊半個月,放鬆放鬆,回來再找工作。我爸媽也幫我問了幾個文職崗位,聽著都還不錯,我正琢磨著呢。”
李悄塵點點頭:“這樣挺好。”他也沒瞭解過林希的家庭,但從她說話的底氣、提及“旅遊”“父母幫忙找工作”時的輕鬆,便能確定,她該是在小康家庭裡長大的,前路早有穩妥的鋪墊,和自己截然不同。
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李悄塵習慣性點開抖手APP,剛劃了兩下,便刷出個熱舞視訊——姑娘穿著亮片短裙,跟著快節奏音樂扭腰擺胯。
段林希在一邊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笑著打趣:“嘖嘖嘖,看不出來呀李悄塵,原來好這口?”
李悄塵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尷尬地刷走:“不是,是係統推送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男人愛看這些本是常情,可被戳穿的瞬間,還是難免窘迫。
“嗨,看就看唄,多大點事。”段林希不以為然,反倒笑得更歡,“我還看帥哥呢,刷到腹肌男照樣點贊。”說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對了,咱兩互關一下?我平時愛發日常,旅遊照、學校的破事都發,你刷到記得給我點贊啊。”
李悄塵,點了點頭。兩人湊近掃了碼,他點進段林希的主頁,頭像是隻吐舌頭的柴犬,簡介寫著“剛畢業的快樂廢物”。翻了翻她的作品,竟有四五十條,旅遊自拍、食堂乾飯、跟風拍的熱門挑戰樣樣都有,其中一條校園晚霞漏側臉的視訊,點贊量還破了十萬,粉絲快一萬了。
“可以啊,還是個小網紅。”李悄塵忍不住打趣。
“什麼網紅啊。”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網上哪有那麼多正經評論,底下不是汙言穢語就是亂抬杠,好在我早看慣了。再說這一萬粉裡,一半是機械人,一半是爛七八糟湊數的。”說著瞥了眼李悄塵的主頁——空空蕩蕩,一條作品沒有,粉絲數是個位數。她知道李悄塵性格內斂,不愛拋頭露麵,也沒多問,收起手機站起身,“不早了,我該走了,回去晚了我媽該唸叨了。”
李悄塵點點頭,起身送她到門口。和段林希第一次來家裏時相比,他明顯覺得兩人關係近了些——不再是帶著感謝與愧疚的幫扶,更多了點朋友間的自在。他知道,最開始段林希幫他,或許是感念愧疚,可此刻飯桌上的打趣、客廳裡的閑聊,已經把那些生分磨成了朋友之間熟悉。
段林希走後,屋裏又恢復了安靜。李悄塵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開手機,這次沒再刷係統推送,而是徑直點進了段林希的抖手主頁——先前她在這兒,他不好表現得太過在意,此刻倒能安安穩穩把她的視訊從頭翻起。
還真別說,段林希生得好看,鏡頭裏更顯靈動:旅遊時站在海邊笑,髮絲被風吹得亂飛。跟風跳熱門舞,動作笨拙卻透著鮮活。李悄塵邊刷邊露出一副癡漢笑。
繼續劃著劃著,劃到了一條舊視訊,釋出時間是一年多前。沒有畫麵,隻配了張翻湧的大海圖,文案裡滿是吐槽:“家人們,誰懂啊!昨天在酒吧被同學纏上,還好被另一同學解圍,不然真要哭了!”
看到這,李悄塵忽然低笑一聲,緊接著眼底的溫和便漸漸沉了下去,隻剩一片冷冽。
整整一週,他窩在這屋子裏適應自由,藉著三餐煙火與打坐吐納平復心緒,也算歇夠了。休息的日子到頭了,楊磊那邊,是時候算清舊賬了。
他抬眼望向遠處霓虹閃爍的方向,明天起,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報復計劃,該一步步提上日程了。
思緒猛地拽回進監獄的前幾天,那些壓在心底的畫麵,又清晰出現。
酒吧事件之後,楊磊便一直耿耿於懷,總想著找機會報復,可他課上認真聽,課後就紮進兼職裡,又不住校。兩人幾乎沒什麼交集,楊磊始終沒逮著空隙。
直到那天,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剛上市,楊磊就揣著新手機來上課,一整個下午都在班裏炫耀,一會兒亮屏展示桌布,一會兒翻出相機拍來拍去,生怕別人看不見。那節課從下午一直排到傍晚,李悄塵全程都在座位上沒挪過窩,可剛下課,楊磊就突然跳起來大喊:“我手機不見了!肯定是被偷了!”
班裏瞬間亂作一團,有人幫著找,有人議論紛紛,李悄塵還沒反應過來,楊磊就徑直衝到他麵前,眼神兇狠地盯著他。而這一切,本就是楊磊設好的局——他利用上廁所這個間隙偷偷把手機藏進我書包夾層,報了警後,又“恰好”在那裏找到,藉著教室沒監控的由頭,一口咬定是自己偷的。
被帶去派出所時,都還覺得能說清誤會,畢竟手機沒丟,也沒人看見他動手。可他沒想到,楊磊家裏和派出所民警早有往來,根本不聽他辯解,直接給他定了盜竊的罪名。這類案件本就夠不上立案,頂多把手機歸還,批評教育幾句,可楊磊偏要趕盡殺絕,不知道託了什麼關係,硬是把本該不予拘留的小事,辦成了盜竊罪。連量刑都往重了算,本該最多六個月的刑期,硬生生被加成了一年。
麵對楊磊這拙劣的把戲,李悄塵其實看得通透,卻半點辦法也沒有。
教室裡沒有監控,楊磊一口咬定是他偷的,裡外裡都是楊磊的人。
他張嘴想辯白,隻換來民警一句“少狡辯”。那一刻,他第一次覺得法律是冷的、無力的。沒人在乎真相,隻認楊磊家遞過去的“關係”,認那口咬定他的“指控”。
短短兩天,立案、收押,流程快得像早安排好。法院判決下來時,連反對的權力都沒有,盜竊罪的罪名釘得死死的。他攥著判決書,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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