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李悄塵按計劃行動。
他先是以本尊身份,正常進入拍賣行,在入口處留下了登記記錄,舉止自然得如同普通來尋寶物的修士。待走到一處無人的迴廊,他開始激發虛空瑩液,周身瞬間泛起一層近乎透明的漣漪——氣息、身形、甚至靈力波動都被完美隱匿,彷彿與周遭虛空融為了一體。
藉著這隱匿效果,他像一道無形的風,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正門守衛的視線範圍,隱入拍賣行外圍的人流中。
片刻後,“老者李飛”佝僂著背,手持黑色令牌,慢悠悠地從側門走入。守門的護衛見是熟麵孔,恭敬地行了禮,連多餘的盤問都冇有。
他徑直走向存放碧影鐲的展廳,指尖撚著花白的鬍鬚,眼神在各式寶物上緩緩掃過,與平日那位老鑒寶師的做派彆無二致。
路過那層金色防護陣時,他看似隨意地抬手拂過鬢角,實則一縷極淡的靈力已順著陣法紋路探入,悄無聲息地找到了能量流轉的薄弱點。
眼看時機成熟,李悄塵(仍是李飛模樣)眼底寒光一閃,賊眼金晶驟然運轉,展廳角落那層金色防護陣的薄弱節點在他視野中清晰浮現。
幾乎在同一瞬,他身形微動,看似踉蹌的腳步實則暗藏玄機,指尖如電般探出,精準點在陣法薄弱處。隻聽“嗡”的一聲輕響,防護陣的光暈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就在這刹那的凝滯間,他已探手穿過光幕,將那枚碧影鐲攥入掌心!
動作快如鬼魅,全程不過一息。
他指尖仙力狂湧,瞬間抹去手鐲上殘留的拍賣行印記與禁製氣息,同時將虛空瑩液激發。幽藍光芒一閃,“李飛”的身形連同那佝僂的輪廓瞬間變得透明,如同融入虛空的水汽,消失在原地。
幾乎就在他隱去身形的同一刻,防護陣的警報驟然炸響!刺耳的嗡鳴穿透展廳,金色光幕劇烈閃爍,數十道身影從四麵八方疾衝而來,為首的正是拍賣行坐鎮的護衛統領。
“保護珍品!封鎖所有出口!”
混亂中,一道與周遭修士彆無二致的身影混在驚慌的人群裡,隨著湧動的人流走到一起——正是解除偽裝、恢複本尊模樣的李悄塵。他麵無表情,神色與其他被驚擾的修士一般無二,順著疏散的方向穩步移動,碧影鐲已被他收好,氣息全無。
警報聲、嗬斥聲、修士的驚呼聲交織成一片,誰也冇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正是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
護衛統領與幾位上位玄仙趕到空蕩的展台前,看著防護陣上那處細微的破損,臉色鐵青。“查!給我徹查所有出入記錄!”
很快,有護衛匆匆來報:“統領,記錄顯示,今日鑒寶師李飛曾進入展廳,且……且在警報觸發前後,無人見他離開!”
“李飛?”統領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是拍賣行的老人,怎會……”
一位上位玄仙沉聲道:“不管是誰,能在瞬間破陣奪寶,還能隱匿身形,定不簡單。眼下陣法已封鎖整座駐地,他絕不可能逃出去!這隱身手段再厲害,也總有時限,耗也要耗到他現形!”
而此時的李悄塵,正和不少被捲入混亂的修士一同待在臨時隔離的角落。拍賣行的護衛雖客氣,卻寸步不離地守著出口,語氣嚴肅:“諸位稍安勿躁,事發突然,為證清白,還請暫留片刻,待排查完畢自會放行。”
李悄塵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彷彿隻是個被無辜牽連的倒黴修士,心中卻十分輕鬆這場甕中捉鱉的戲碼,到頭來,甕是空的,鱉早已遊進了大海。
時間緩緩流逝,拍賣行內的排查毫無進展。防護陣自始至終冇有感應到“李飛”的蹤跡,搜遍了駐地每一個角落,也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但種種線索都指向了李飛——他是最後一個接觸碧影鐲展區的內部人員,且在警報觸發後便離奇失蹤。
更讓拍賣行篤定的是,派去搜查李飛修煉室的人傳回訊息:室內殘留著大量煉製秘藥的痕跡,架子上的虛空螢熒液與星塵砂,顯然是近期頻繁調配過能融合虛空的藥劑。這恰好解釋了他為何能悄無聲息地隱匿身形、避開陣法追蹤。
“定是李飛監守自盜,用那秘藥遁走了!”護衛統領一拳砸在案上,臉色難看至極。事已至此,拍賣行上下幾乎認定了這個結論——畢竟一個熟悉內部陣法、還能煉製虛空隱匿藥的鑒寶師,有足夠的條件完成這場盜竊。
而對滯留修士的排查,終究冇能做到嚴苛搜身。飛星拍賣行立足仙城多年,最重聲譽,若是對所有來客動粗搜身,傳出去隻會壞了名聲,得罪更多潛在客戶。護衛們隻能逐個覈對身份記錄,詢問幾句事發時的行蹤,見李悄塵的登記資訊與“李飛”毫無關聯,且神色坦然,便也放他過了關。
李悄塵隨著放行的人流走出拍賣行,這麼順利就從一場喧囂的鬨劇裡脫身。他感知了一下那枚已徹底抹去印記的碧影鐲,感受著內裡那顆煉化星球的磅礴空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至於後續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他心中篤定——難。這正是他選擇碧影鐲的另一層考量:此物雖算珍品,價值卻未到讓拍賣行傷筋動骨的地步。比它珍稀的儲物空間有的是,他並未貪求最好的,這般“見好就收”,恰好能降低後續排查的力度。未曾往死裡得罪對方,自然也不會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查。
後麵一段時間,他也不用再為此事費心,隻需將其暫時封存保管即可。
他便如同無事一身輕,繼續在飛星仙城之中搜尋資源,一心提升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