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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冇有回那個出租屋。
直接去了倉庫。
推開門,一股木料和塵土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開啟燈。
一排排貨架上,擺滿了我的心血。
大大小小的木工作品,形態各異的金屬雕塑,還有一卷卷的設計圖紙。
這些,就是林啟口中,“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我走到一個蒙著防塵布的架子前,伸手,慢慢揭開。
裡麵是一個半成品的木製星盤。
每一個齒輪,每一個卯榫,都是我親手打磨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絡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陸小姐?”
“周學長,是我。”
周子昂,我大學的學長,畢業後成了一名專利律師。
上學時,他曾想買我一個作品,被我拒絕了。
我說,這是非賣品。
他笑著說,那等你什麼時候想賣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他。
“我記得你說過,你對我的作品感興趣。”
我聽著電話那頭他平穩的呼吸,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現在,我想賣了。”
“我手裡所有的作品,所有的設計稿,我想把它們變成錢。”
“用最快的速度。”
周子昂沉默了幾秒。
“你遇到麻煩了?”
“是。”我冇有隱瞞,“我需要錢,很多錢。”
三百萬的貸款,壓在我身上。
我不能倒下。
周子昂冇有追問。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把你作品的照片和資料發給我,剩下的,交給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幾乎都泡在倉庫裡。
我把每一個作品都重新清理、拍照、歸檔。
把每一張散落的設計稿都整理成冊。
林啟大概是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他開始通過我們共同的朋友來找我。
話裡話外,都是我的不懂事,我的狠心。
說他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外麵應酬打拚,我卻為了點小事打掉了孩子。
朋友們不明所以,紛紛發來資訊勸我。
“寧心,林啟也不容易,你彆太作了。”
“他都跟我說了,那個畫廊就是為你開的,許麗麗隻是個掛名的!”
我看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說辭,隻覺得可笑。
我一條都冇有回覆。
直到周子昂的電話打了進來。
“寧心,有好訊息。”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還記得‘匠心杯’嗎?一個國際性的手工藝設計大賽。”
我當然記得。
那是業內最頂級的賽事。
“我幫你把你的那套‘十二星辰’的組雕作品投了過去。”
“剛剛組委會發來郵件,你入圍了!”
我握著電話,半天說不出話。
“不僅如此。”周子昂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鄭重,“本次大賽的評委會主席,點名要見你。”
“他說,你的作品裡,有一種他尋找了很多年的東西。”
掛了電話,我看著那套“十二星辰”的組雕。
那是耗費我最多心血的一套作品。
林啟曾說它太複雜,太古典,冇有市場。
現在,它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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