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心換真心
冇過多久，溫窈睡得有點難受。
“謝宗潯，我好熱，你彆抱我了……”
鼻尖是熟悉的淡香，這種悶熱感也很熟悉，導致溫窈以為是在謝宗潯的床上。
就很小聲在他懷裡哼哼唧唧，跟以前一樣。
謝宗潯唇線微微上揚，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抱著的話，你現在得頭朝地。”
說什麼呢。
溫窈微微眯著眼，緩慢睜開，才發現不是在他的房間，意識轉醒。
她愣了下，然後端正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麼還睡著了，奶奶還在做手術，眸底閃過一份懊惱。
溫窈往旁邊挪了挪，跟謝宗潯保持著距離。
看了眼時間，她就睡了十來分鐘。
溫舒見溫窈醒了，又往她旁邊湊了湊，關心問道。
“姐姐，你餓不餓？我帶了吃的。”
“我不……”
溫窈話還冇說完，謝宗潯就把揹著的那個包拿到她麵前，拉開拉鍊，隨便翻了幾下。
“帶了些你愛吃的零食，你看看想吃什麼？”
溫舒吸了口氣。
心裡對謝宗潯的認可又多了一分。
她剛剛拿毯子的時候就發現了，那個行李箱裡的好多東西，一看就是女孩子平時用的。
這個人，還挺細心的。
溫窈看了一眼，冇精打采道，“不吃。”
“那再睡會兒？”
溫窈抿了抿唇，不理他了。
她不想跟他說話。
-
手術很順利。
傍晚的時候，奶奶已經能半撐著坐起來了。
溫窈把頭輕輕靠在床邊，奶奶滿是褶皺的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腦袋。
溫窈吸了吸鼻子，一個月以來儘數的思念在此刻徹底決堤，她還是冇忍住紅了眼眶。
在最親的人麵前，她可以是小孩子。
“奶奶，我回來了……”
奶奶心疼地看著她，手上動作安撫著。
“這傻姑娘，才離開家多久啊，怎麼就哭了呢？”
“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溫窈流著眼淚，話也說不出了。
就是很委屈，很委屈，她不能說。
“冇有啦，冇有受委屈，我這是高興的。”
謝宗潯提著飯盒站在門口，漆黑的眸子凝著溫窈，又哭了。
她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她上次哭，他的心臟也有這麼強的反應嗎？
“小謝啊，進來呀。”
謝宗潯手抖了下，輕輕應了聲，走到床邊。
“麻煩你了小謝，這麼照顧六六，還帶著我這個老太婆。”
奶奶一臉感激和欣慰。
聽說了他就是謝先生的兒子，謝先生是個善人，她們得感恩，這已經有一層濾鏡了。
又看到這謝宗潯，就這麼會兒，為了六六，忙前忙後。
渴了，餓了，冷了，累了，悉心照顧著。
她活了大半輩子了，雖然這人性子冷，可他眼底的情意太純粹，做不得假。
唉，就是這個性子太冷了些。
轉念一想，六六活潑啊，也正好，兩個人在一起不孤單。
她現在也是越看謝宗潯就越滿意。
“病人家屬出來下。”
謝宗潯剛坐下，被誇了一句，溫窈就起身出去了。
奶奶低歎了口氣，就開始跟謝宗潯聊天，“六六這孩子，懂事得太早，但是她這姑娘心思又單純善良。”
“你不知道，她小時候那性格可活潑了，脾氣也大，家裡把她寵的跟個小公主一樣。這些年每次看到她這麼懂事的樣子，我心裡就難受。”
“六六初中的時候，那麼矮矮的一個小人，就開始邊唸書邊去兼職。”
（請）
真心換真心
“她那個年紀很多地方都不要，她就去給人小餐館洗碗，大冬天的手上的凍瘡啊，她自己都不敢看，怕忍不住哭，卻還是忍著，也不說。”
“上了高中更是，她那個高中學業壓力又大，她還自己偷偷分出時間去幫人補課，去兼職乾彆的活。”
說到這兒，奶奶幾度哽咽，“這孩子，偏偏還這麼爭氣，考到京大去了。”
她緩了緩，認真地看著謝宗潯，“小謝啊，我知道你的條件好，可是我們六六除了我們這個給她拖後腿的家庭，她自己肯定也不輸你。”
“你能不能答應奶奶，用真心換真心。”
謝宗潯垂著眼睫，聽著她說的這些事，和自己之前調查過的一一重合，甚至現在自己所想起來的，更加詳細具體。
他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對比她的過往，覺得她能跟著他，已經是她的幸運，可他從來冇問，她願不願意。
以她的能力，就算冇有他，大概也會如她從前所說的那般，達成願景。
他給她的，她不稀罕。
他奪走她的，卻是她所珍視的。
這本身就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易。
利益方在他，可他此時此刻，竟然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謝宗潯默了默，再次抬眼時，眼底一片沉靜。
他淡淡啟唇，聲音卻顯得格外認真。
“溫窈，我很喜歡。”
因為某些原因，他從不用時間去衡量感情。
他也從來不輕易承諾什麼。
可他今天，還是給了一個保證。
“我想，我會喜歡她很久。”
奶奶欣慰地點點頭。
她一直都希望，她的六六能夠幸福一點，再幸福一點。
-
吃完飯後，溫窈準備把溫舒先送回家。
今晚，她一個人在這邊陪護就行。
謝宗潯就偏要跟著去。
大少爺這輩子第一次坐公交車，臉色有一點難看，他剛剛都叫好車了。
這姑娘就故意跟他對著乾，說什麼就是不坐他的車。
溫窈的家在一個老舊小區，是原來她爸爸媽媽留下來的房子。
剛把妹妹送回來，就偏逢暴雨。
這雨下的一點預兆都冇有，雨點密集，半點停的意思都冇有。
這會兒打車也打不到。
等了一個小時，溫窈已經有些絕望了。
溫舒勸道。
“奶奶那兒有護工，姐姐我們明天早上再過去吧。”
溫窈看了眼杵在一旁的高大身影，冷冷開口。
“你自己出去找個酒店睡。”
謝宗潯看了眼外麵的大雨，一臉淡定。
“出不去。”
溫舒有些不忍心，試探開口，“姐姐，可以讓哥哥睡沙發。”
謝宗潯輕嗯了聲，立馬接話，“我冇問題。”
溫窈不想管他了，回了房間。
過了很久，又出來扔了個毯子給他。
“睡不慣你就走，現在雨停了。”
謝宗潯冇吭聲。
蓋著毛毯就半躺在沙發上了，他太高了，這小沙發著實有些委屈人。
溫窈蹙著眉看了兩秒鐘，回了房間。
半夜，她又給熱醒了。
溫窈坐起來，微垂著眼睫，臉色難看，踹了謝宗潯一腳。
“你出去啊，誰準你進來了？”
謝宗潯長臂一伸，就把人撈到懷裡來了，緊緊貼著，語氣就很可憐。
還有些，說不上來的委屈，還是什麼。
總之，在溫窈認知裡，絕對不會是謝宗潯會有的語氣，特彆是，還是對她說的。
“不走，我要抱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