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反覆想著夢裡的那張臉——圓圓的,帶著點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完全不一樣。。,輪廓,還有那雙眼睛。小時候就好看,長大了更好看。隻是小時候的眼睛會笑,現在的不會了。,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陽光已經照滿了飄窗。——九點半。她猛地坐起來,心跳漏了一拍。?會不會覺得她太能睡,是個懶蟲?,推開房門。。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帶。。,一個煎蛋,一碟榨菜。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有事出去。晚上回。”,一筆一劃,像是列印出來的。
溫稚看著那張便簽,嘴角不知怎麼的彎了彎。
她坐下來,端起粥碗。粥還是溫的,應該是他出門前剛做好的。
吃著吃著,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昨晚幾點睡的?今天又幾點起的?
她想起淩晨兩點多的時候,還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鍵盤聲。
這個人,是不用睡覺的嗎?
吃完飯,溫稚把碗洗了,然後回到房間,開啟畫具。
她想畫點什麼,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來。
那顆糖。
兩顆糖。
她拿出那兩顆大白兔,並排放在飄窗上。陽光照在糖紙上,泛著微微的光。
她盯著它們,腦子裡反覆想著同一個問題:
是他放的。一定是他放的。
可為什麼他不承認?
她想起昨天他說“不吃糖”時的表情,那麼自然,那麼平靜,完全看不出破綻。
如果不是那兩顆糖就擺在她麵前,她真的會信。
溫稚把糖收起來,裝進口袋裡。然後拿出手機,給林悅發了條微信:
你相信巧合嗎?
林悅很快回覆:什麼巧合?你找到房子了?
溫稚:找到了。暫時住著。問你呢,你信巧合嗎?
林悅:不信。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在偷偷努力。
溫稚看著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在偷偷努力。
那兩顆糖,是他偷偷放的?
可他為什麼要偷偷放?
她想了一上午,想不出答案。
下午兩點多,溫稚肚子餓了。
她開啟冰箱,發現裡麪食材不少——昨天買的菜還有剩,雞蛋,西紅柿,青椒,肉絲。
她盯著那些食材看了半天,最後拿出兩個雞蛋。
做個蛋炒飯應該不難吧?
她繫上圍裙,開啟燃氣灶,往鍋裡倒了點油。等油熱了,把打散的雞蛋倒進去——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溫稚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把鍋鏟扔了。
等油花平息,她湊過去一看——雞蛋已經糊了,黑乎乎的一團貼在鍋底。
“完了完了……”她趕緊關火,把糊雞蛋剷出來,扔進垃圾桶。
再來一次。
這次她學聰明瞭,油倒進去之後,把火調小,等油溫稍微低一點再放雞蛋。
雞蛋液倒進去,這次冇炸,慢慢凝固成金黃色。溫稚鬆了口氣,趕緊用鍋鏟翻炒。
炒得差不多了,她把剩米飯倒進去,繼續炒。
又炒了一會兒,她覺得應該好了,關火盛出來。
賣相……不太好。米飯有點黏,雞蛋有點碎,還有些地方焦了。
溫稚嚐了一口。
鹹了。
但她還是吃完了。
吃完收拾的時候,她看到櫥櫃裡有一個密封的玻璃罐。罐子裡裝著滿滿一罐大白兔奶糖。
溫稚愣在那裡,盯著那個罐子看了很久。
他說他不吃糖。
那這一罐糖是哪來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想開啟看看,又覺得不該亂動彆人東西。
最後她收回手,關上櫥櫃的門。
晚上七點多,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溫稚正在客廳畫畫,聽到聲音,筆尖頓了頓。
門開了。陸時衍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
他看到溫稚,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常。
“吃了嗎?”他問。
溫稚點頭:“吃了。自己做的蛋炒飯。”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走到廚房把塑料袋放下。溫稚餘光瞥見,裡麵是幾個橙子和一盒牛奶。
他換了身家居服出來,走到廚房,開啟冰箱,然後頓住了。
溫稚心裡一緊——她今天翻冰箱的時候,把他原本放好的東西弄亂了,後來雖然努力恢複,但肯定冇完全複原。
他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幾秒,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現似的,拿出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
“冇吃飽吧?”他問,語氣平平的。
溫稚一愣。
他背對著她,開始洗菜:“你那蛋炒飯,聞著就鹹了。”
溫稚臉一紅。
十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雞蛋麪放在她麵前。
陸時衍坐在對麵,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低頭吃起來。
溫稚看著那碗麪,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想起小時候,每次發燒不舒服,媽媽都會給她做這樣的麵——清湯,青菜,臥一個荷包蛋。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湯很清,麵很軟,雞蛋剛剛好。
她埋頭吃著,不知怎麼的,眼眶有點熱。
“不好吃?”他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稚抬頭,發現他正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
她趕緊搖頭:“好吃。特彆好吃。”
他看了她兩秒,移開視線,繼續吃麪。
吃完麪,溫稚搶著洗碗。這次他冇在廚房門口看,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手機劃著什麼。
溫洗碗的時候,一直想著那個糖罐子。
她洗完碗出來,發現他還在沙發上,手機放在一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想給他蓋條毯子。
走近了,她纔看清他的臉。
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頜線條分明。但眼下一片青黑,明顯是冇睡好。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像是夢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溫稚想起他昨天說的話——“從初中開始就自己做飯”。
初中的時候,他才十二三歲吧?那麼小的年紀,就一個人住了?
她的心裡突然有點酸。
她拿來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她冇聽清。
她彎下腰,湊近了一點。
“小稚……”
溫稚渾身一震。
他喊的是她的名字。
她盯著他的臉,心跳得厲害。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她正想把他叫醒,他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溫稚愣住。
對不起什麼?
她想問,但他已經不再說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又睡沉了。
溫稚站在那裡,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還在跳。
他喊她的名字。他說對不起。
所以他記得。他一直都記得。
可為什麼不認她?
溫稚一夜冇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推開房門的時候,他已經在廚房了。
“早。”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淡。
溫稚“嗯”了一聲,走到餐桌邊坐下。
早飯還是粥、煎蛋、榨菜。和前兩天一模一樣。
她吃著吃著,突然開口:“你昨晚做夢了。”
他的筷子頓了頓,冇說話。
“你說了夢話。”她看著他,“喊了一個名字。”
他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夾菜:“是嗎。不記得了。”
溫稚盯著他:“你喊的是‘小稚’。”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目光很深,看不出情緒。
“那是誰?”她問,心跳得厲害。
沉默了幾秒。
他說:“一個認識的人。”
“什麼人?”
“很久以前認識的。”他移開視線,端起粥碗,“後來冇見了。”
溫稚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他說的是“後來冇見了”,不是“不記得了”。
所以他記得。他記得她。
可他還是不認。
“那……”她咬了咬嘴唇,“你想再見她嗎?”
他看著她,很久冇說話。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她應該不記得我了。”
溫稚想說“我記得”,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你喜歡吃大白兔奶糖嗎?”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問這個乾什麼?”他說,語氣和之前一樣淡,但溫稚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隨便問問。”她說,“你不是說不吃糖嗎?”
“是不吃。”
“那……”她頓了頓,“你家裡怎麼有一罐糖?”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彆人送的。”
溫稚的心跳漏了一拍:“誰送的?”
他冇回答。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把碗端去廚房。
“我做飯。”他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中午自己解決。”
溫稚坐在餐桌邊,盯著他的背影。
他冇回頭。
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衝上去問他:你是不是小衍?你是不是那個給我糖的人?你為什麼不認我?
但她冇有。
她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上午,溫稚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她拿出那兩顆糖,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啟手機,翻出一張老照片。
那是她小時候在海邊拍的,紮著兩個羊角辮,站在沙灘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比她高半個頭,穿著藍色的揹帶褲,表情有點嚴肅,但嘴角微微翹著。
那是她唯一一張和小衍的合照。
她盯著照片上的小男孩,又想起昨天晚上他睡著的臉。
眉眼,輪廓,一模一樣。
是他。
一定是他。
可他不認。
她突然想起林悅昨天說的話: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在偷偷努力。
那他不認,是不是也有他的理由?
她想了一上午,冇想明白。
下午,她決定主動出擊。
她開啟房門,發現他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書桌前敲程式碼。
她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她。
“有事?”
溫稚點點頭:“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你……”她深吸一口氣,“你以前在海邊住過嗎?”
他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變化,但溫稚看出來了——他的眼神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繃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你怎麼知道?”
溫稚的心跳得厲害:“所以你真的住過?”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很深。
“什麼時候?”她問。
“小時候。”他說。
“多久?”
“六歲到十二歲。”
溫稚的心跳更快了——她也是六歲離開的。
“那你……”她咬了咬嘴唇,“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記得一些。”
“記得什麼?”
他移開視線,看著窗外。
“記得海邊。記得沙灘。記得……”他頓了頓,“一個人。”
“什麼人?”
他沉默。
溫稚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
“是不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她問,聲音有點抖。
他猛地轉頭看她。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
溫稚看到他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驚訝、猶豫、掙紮,還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溫稚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但他冇說。
他移開視線,站起身,走向廚房。
“我做飯。”他說,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淡。
溫稚愣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記得。他什麼都記得。
可他就是不認。
晚飯的時候,兩人都冇怎麼說話。
溫稚低頭吃著飯,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好幾次想開口,但看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又嚥了回去。
吃完飯,她搶著洗碗。
洗完碗出來,他已經回房間了。
她站在他門口,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了。
算了。再等等。
她回到自己房間,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圓,灑了一地銀白色的光。
她摸出那兩顆糖,握在手心。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響動。
她抬起頭,聽到他房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走向大門。
這麼晚了,他要出去?
溫稚起身,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他穿著外套,手裡拿著鑰匙,正準備開門。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他突然轉身——
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都愣住了。
“你……”溫稚有點尷尬,“要出去?”
他看著她,冇說話。
然後他走過來,走到她麵前。
溫稚的心跳得厲害,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他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小稚。”他說。
溫稚渾身一震。
這是他第一次當麵喊她的名字。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裡麵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想知道什麼?”他問。
---
第三章·完
溫稚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問的太多了——你是不是小衍?你為什麼不認我?你這些年去哪兒了?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
但話到嘴邊,她隻問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推開那扇門的第一秒。”
溫稚愣住。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是誰?
“那你為什麼……”她的聲音有點抖,“為什麼不認我?”
他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眼裡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過了很久,他說:
“因為我怕。”
“怕什麼?”
他冇回答。
他轉身,走向大門。
“明天告訴你。”
門開了,又關上。
溫稚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他說,明天告訴她。
她等了一整天的問題,終於要有答案了。
可她突然有點害怕——
怕那個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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