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將這座城市的霓虹燈衝刷得光怪陸離。
半山別墅的落地窗前,沈聽晚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鑽戒。冰涼的金屬觸感時刻提醒著她,就在半小時前,她把自己“賣”了。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沈聽晚脊背一僵,迅速調整好表情,轉身時已是一副得體而疏離的微笑:“傅先生,協議我已經簽好了。這一年我會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絕不給您添麻煩。”
站在陰影裏的男人並沒有開燈,隻有指尖一點猩紅的煙火明明滅滅。
傅辭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鎖骨。他比沈聽晚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傅太太?”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聲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動在沈聽晚的心尖上。
沈聽晚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涼的玻璃窗:“是。按照協議,我們隻是名義夫妻。等沈家度過這次危機,我們就離婚。”
傅辭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邁開長腿,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沈聽晚,”他叫她的全名,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就這麽急著和我撇清關係?”
“我是為了救沈家……”沈聽晚聲音微顫,仰頭看著他。
“我知道。”傅辭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一縷發絲,在指尖纏繞,“所以,我很感激你。”
感激?
沈聽晚有些錯愕。圈子裏誰不知道傅辭手段狠戾,不近女色,這次肯出手救沈家,她以為是因為沈家老爺子曾經對他有恩,卻沒想到他提出了結婚的要求。
“既然簽了字,”傅辭忽然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激起她一身戰栗,“那就履行義務。”
沈聽晚瞳孔驟縮,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試圖推開這具充滿侵略性的軀體:“傅先生,協議裏沒寫這一條!”
“哪一條?”傅辭捉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其按在玻璃窗上,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是‘對外維持恩愛形象’,還是……‘同居義務’?”
“傅辭!”沈聽晚終於慌了,喊出了他的名字。
傅辭動作一頓。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叫他的名字,不是生疏的“傅先生”,也不是敬畏的“小叔”。
黑暗中,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如狼。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可怕:“沈聽晚,你以為這隻是一場交易?”
沈聽晚呼吸急促,心髒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膛。她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是高不可攀的雲端人物,此刻卻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不然呢?”她強撐著最後的理智。
傅辭盯著她的眼睛,忽然鬆開了手。
突如其來的自由讓沈聽晚有些發懵,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傅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在了她腳邊。
“開啟。”他命令道。
沈聽晚遲疑地彎腰撿起,開啟盒子。裏麵不是珠寶,而是一把老舊的鑰匙,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正蹲在福利院的牆角喂流浪貓,而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那是十五歲的傅辭,和五歲的沈聽晚。
沈聽晚的手指猛地顫抖起來,記憶深處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那個總是默默保護她、給她買熱牛奶、最後卻突然消失的“阿辭哥哥”……
“你以為,”傅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瘋狂,“我等你長大,隻是為了做你的‘小叔’嗎?”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照亮了傅辭那張平日裏清冷自持、此刻卻滿是佔有慾的臉。
“沈聽晚,籠子已經做好了。”他俯身,在她蒼白的唇角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如同蓋章認證,“現在,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