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定計,陳言不再嘗試動手分離。
他再次仔細地用透視眼,從各個角度觀察、記憶了內外器物的結合細節、粘連點分佈、器物尺寸、釉麵狀態等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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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陶罐粗糙的表麵。
心念微動,那神秘的空間悄然開啟。
陶罐連同下麵墊著的軟布,無聲無息地消失,被妥善收納入那片絕對穩定、與外界隔絕的靜謐空間之中。
在那裡,它將得到最安全的儲存,直到返回魔都,進入專業實驗室的那一刻。
做完這一切,陳言輕輕舒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看看時間,已是晚上八點多。
他起身拉開窗簾,小鎮已是燈火點點,星空低垂,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在民宿老闆的推薦下,陳言去鎮上嚐了地道的椒麻雞和烤羊肉,味道鮮美。
回到房間,他早早休息,為接下來的行程養精蓄銳。
……
翌日清晨,陳言在鳥鳴聲中醒來。
在民宿用了簡單的早餐後,他開車出門,在鎮上唯一一家兼營工藝品和舊貨的雜貨店裡,仔細挑選了一番。
最終,他以兩百元的價格,買下了一件尺寸、器型、顏色都與昨天拍下的那件波斯陶罐有六七分相似的現代仿製波斯陶壺。
雖然做工粗劣,釉色浮艷,但遠看倒也能糊弄一下不熟悉的人。
回到民宿,他將這件仿品,連同昨天拍賣會上拍得的那件中亞嵌銀銅壺和西域毛織掛毯,一起放進一個結實的紙箱中。
用舊報紙和泡沫仔細填充好空隙,封箱。
然後,他再次聯絡了那家藝術品快遞公司,預約上門取件。
填寫運單時,收件地址依舊是魔都博物館的專用庫房,收件人寫了陳君山的名字。
保價金額填了十萬,主要保的是那兩件真古董,仿品隻是湊數。
快遞員很快上門,檢查包裝、貼簽、取走。
看著箱子被搬上車運走,陳言知道,爺爺收到後開啟一看,就能明白他的用意——真的鈞窯瓷瓶已被他另行收好,寄回去的隻是掩人耳目的「替代品」和另外兩件普通藏品。
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注意到他寄了東西回魔都,也不會懷疑到那件其貌不揚的波斯陶罐頭上。
處理完這些,陳言退掉房間,駕駛著白色越野車,再次駛入西疆廣袤的天地之間。
接下來的幾天,他徹底放下了「尋寶」的心思,純粹地享受旅途。
他去了古麗推薦的幾個風景絕美但遊人罕至的地方。
在賽裡木湖湛藍的湖畔發呆,在果子溝的野花叢中漫步,在夏塔古道的起點遙想玄奘西行的背影,在特克斯八卦城感受神秘的易學佈局……
白天縱情山水,晚上則隨意找個乾淨舒適的住處休息,身心得到了極大的放鬆和滋養。
直到一週後,他才意猶未儘地調轉車頭,駛向烏市方向。
抵達烏市後,他先聯絡了阿娜爾古麗。
電話裡,古麗的聲音帶著雀躍和一絲委屈。
「陳言哥哥!你總算回來了!玩得我都找不到你了!我姐這幾天陰陽怪氣的,煩死了!你快來!」
陳言笑著安撫了幾句,問清了她們所在,便驅車前往。
接下來的幾天,陳言在烏市度過。
白天空閒,陳言就獨自驅車前往烏市博物館,繼續泡在資料室裡,查閱那些關於西域歷史、絲綢之路貿易、以及宋元明時期中西交流的冷僻文獻和檔案。
晚上,則回到阿依夏姆的住處,享受著姐妹倆默契配合下的溫馨與「熱鬨」。
阿依夏姆經過上次「獨享計劃」失敗反被妹妹「教訓」,似乎也認清了現實,不再搞小動作,但姐妹間的鬥嘴和小較量依舊不斷,為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陳言樂得清閒,在溫柔鄉中休憩,同時不斷充實著自己的知識庫。
幾天時間倏忽而過。
這天上午,陳言預訂了下午飛往魔都的機票。
阿依夏姆要上班,阿娜爾古麗自告奮勇開車送他去機場。
「陳言哥哥,下次什麼時候再來呀?」
去機場的路上,古麗一邊開車,一邊不捨地問。
「有空就來,或者你們也可以去魔都找我。」
陳言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說道。
「嗯!說定了!等我攢夠假期就去魔都找你玩!我還要去看看你的博物館!」
古麗用力點頭。
抵達地窩堡機場,停好車,古麗幫著陳言拿下那個輕便的登機箱。
「一路平安,陳言哥哥!」
她踮起腳,在陳言唇上印下一個告別的吻,眼眶有些發紅,但努力笑著。
「到了給我發資訊!」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
陳言揉了揉她的頭髮,目送她駕車離開,才拖著箱子,轉身走進機場出發大廳。
辦理好值機託運手續,過了安檢,來到候機區。
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陳言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機隨意瀏覽著新聞。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是林知微打來的。
他劃動了接聽鍵。
「老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陳言微微一怔。
在他的眾多女人中,林知微是極為特殊的一個。
她不像顧婉之那樣青春活潑全心依戀,不像伊莉娜那樣背景深厚肩負家族,不像阿依夏姆姐妹那樣熱情奔放敢愛敢恨,也不像趙玥那樣聰慧乾練事業有成。
她就像一株生長在牆角的薔薇,安靜,堅韌,帶著刺,卻又在無人處悄然綻放。
她敢愛敢恨,當年在江寧,是她主動而大膽地邁出了那一步。
但她又有著驚人的清醒和自知之明,從不主動索取什麼,也極少打擾陳言。
彷彿知道自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安分地守著自己的角落。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打電話過來。
而且,聲音裡的情緒如此明顯。
「知微?」
陳言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