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玥瞬間噤聲，把臉埋進他頸窩，耳朵尖都紅透了。
心裡暗罵這傢夥道貌岸然，白天人模人樣，晚上就……不對，現在也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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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門被關上，隱約的水聲和模糊的低語被隔絕在內。
下午兩點多，兩人才收拾妥當，離開了酒店套房。
趙玥換上了一身方便走動的米色針織衫和深藍色牛仔褲，腳上是舒適的運動鞋。
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恢復了平日精明乾練的模樣。
隻是眼波流轉間，偶爾會泄露出幾分被滋潤後的嬌媚風情。
司機小劉早已等在酒店門口。
上車後，趙玥報了魯東市區一條有名的古玩街名字。
車子匯入車流，向目的地駛去。
魯東的古玩街，與魔都的城隍廟、花城的西關、烏市的二道橋相比，氣質迥然不同。
這裡冇有南方那種潮濕溫潤，精緻繁複的市井氣息，也缺乏西域邊城的粗獷濃烈與異域風情。
魯東靠海，歷史上是重要的通商口岸。
尤其明清時期，登州港繁榮一時，舶來品與出口貨物在此交匯。
因此，這條古玩街的建築風格也雜糅了中式傳統與些許殖民地時期的西洋元素。
街道寬闊，店鋪門臉大多敞亮。
少了些曲徑通幽的隱秘感，多了些敞開門做生意的爽利。
街麵上，除了常見的瓷器、玉器、銅器、書畫店鋪。
一個顯著特色是「海撈瓷」和「外銷瓷」的專營店格外多。
櫥窗裡陳列著從沉船打撈上來，帶著海洋生物鈣化痕跡的青花瓷盤碗。
或者當年專門為海外市場燒製，紋飾結閤中西風格的彩瓷、廣彩。
一些店鋪門口，還擺著巨大的硨磲、珊瑚、海柳菸鬥等海洋生物製品。
以及造型各異的羅盤、船模、老航海圖，透著濃厚的海洋文化氣息。
另一大特色，則是與戚繼光抗倭歷史相關的文物仿製品和紀念品。
刀劍模型、鎧甲部件、令旗、仿製的軍事海防圖，乃至一些據說是戚家軍後裔流傳下來的「老物件」，在這裡都能見到。
畢竟，戚家在當地影響力深遠，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文化IP。
遊客不少，以中年以上的收藏愛好者和對歷史文化感興趣的遊客為主，也不乏一些湊熱鬨的年輕人。
空氣裡瀰漫著舊物的塵土味，海風帶來的淡淡鹹腥，以及路邊小吃攤傳來的煎餅果子和海鮮燒烤的香氣。
陳言和趙玥並肩走在街上，速度不快。
陳言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旁的店鋪和攤位，偶爾會駐足，拿起某件東西看看。
但大多數時候隻是看看便放下。
他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完全集中在那些明麵上擺放的大路貨上。
趙玥跟在他身邊，起初還有些好奇地東張西望。
不過她很快就從陳言口中得知，這裡的東西雖然五花八門，但絕大多數要麼是顯而易見的現代仿品。
要麼是品相普通、價值有限的舊物。
真正的精品，恐怕都在店裡藏著，或者早就被有眼力的行家收走了。
她不由暗暗咋舌，撿漏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需要極毒的眼力和極大的耐心，還要加上運氣。
逛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陳言依舊冇發現什麼特別能入眼的東西。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這條街，去隔壁的美食街轉轉時，陳言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店鋪門口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家兼營玉石和賭石的店鋪。
門口支著幾個大鐵盆，裡麵堆滿了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石頭。
都是翡翠原石，也就是俗稱的毛料。
不過，與陳言在騰衝、平洲那些專業賭石市場見過動輒數萬數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原石不同。
這裡的石頭個頭普遍偏小，皮殼表現也差得多。
大多是一些來自緬甸礦區的公斤料、磚頭料或者尾貨。
是真正被行家篩選過無數遍，認為幾乎不可能出好貨的邊角料。
皮殼粗糙，砂粒鬆散，顏色灰暗。
很多還帶著明顯的裂綹和雜質。
標價也極其低廉，最便宜的隻要三五百塊一塊，貴一點的也就兩三千。
明顯是麵向遊客，提供一種低成本體驗賭石樂趣的噱頭。
店鋪門口還擺著兩台小型的解石機，滋滋的切割聲不時響起。
伴隨著遊客或興奮或失望的驚呼。
旁邊還有兩三個老師傅，擺著小工作檯，提供簡單的現場加工服務。
比如將開出來哪怕隻有指甲蓋大小種水色都極差的翡翠碎片，打磨成戒麵鑲嵌成廉價小飾品。
收取幾十上百塊的加工費。
手藝在陳言看來頗為粗糙，但參與的遊客們卻樂此不疲。
享受著自己「賭」來的石頭變成一件「獨一無二」飾品的參與感。
陳言的視線，如同精準的雷達，快速掃過那幾個鐵盆裡堆積如山的低端原石。
透視能力悄然開啟，目光穿透粗糙的皮殼，審視內部。
正如他所料，絕大多數石頭內部要麼是毫無價值的狗屎地，要麼隻有星星點點分佈雜亂的淡綠色或白色棉絮狀晶體。
毫無利用價值。
偶有幾塊內部有點微薄的豆種淺色玉肉，也因裂多雜質多水頭乾而價值有限。
能掏出一兩個幾百塊的平安扣就算不錯了。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掠過靠近牆角鐵盆最底層一塊被幾塊更大石頭半壓著。
僅有巴掌大小黑褐色皮殼，表麵佈滿了癩蛤蟆皮一樣凸起和雜色斑點的原石時。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塊原石其貌不揚，甚至比周圍那些磚頭料看起來更不堪。
皮殼厚而粗糙，顏色黯淡，還有好幾道明顯的深入肌理的裂痕。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塊廢料。
但在陳言的透視眼下，那醜陋的皮殼之下，約兩指深處竟然包裹著一團約雞蛋大小晶瑩剔透的翠色！
那綠色，並非頂級帝王綠那種濃鬱到極致的霸氣。
但也是清新明快的陽綠色，鮮艷、純正、不帶灰調。
如同初春陽光下最新嫩的樹葉，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綠色分佈極為均勻，幾乎達到了滿色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