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自己則坐鎮中樞,負責統籌進度、解決跨學科爭議、把握研究方向不偏離核心。
他驚人的知識儲備和敏銳的洞察力再次讓所有人折服。
當長安的專家對某個檢測資料含義爭論不休時,他能引用最新的材料學論文提供思路。
當洛陽和蜀都的學者為某個影象細節或符號解讀爭執時,他能從歷史背景和禮儀流變的角度提出折中而更具說服力的觀點。
當文獻考證陷入僵局,他又能指出某個容易被忽略的朝代筆記或域外史料的可能性。
他不僅懂得專業,更懂得如何讓不同專業的人有效協作。
三天下來,原本有些鬆散、甚至暗中較勁的各地專家,漸漸被擰成了一股繩。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大家開始真心實意地稱呼他為「陳老師」或「陳組長」,言語間充滿了尊重。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不僅寶運亨通,其學識之淵博、思維之縝密、處事之老練。
已遠遠超出了了同齡人的上限。
他手中掌握的重器,加上他自身展現的能力,絕對是這個圈子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研究框架初步理順,方向也已明確。
陳言惦念著魯東戚家的慶典,便向郭振邦等人提出告辭。
郭振邦哪裡肯依,說什麼也要設宴為他餞行。
當晚,在花城一家著名的老牌粵菜酒樓「榮興記」最大的包廂裡,濟濟一堂。
除了郭振邦、李茂春等花城文博係統的頭麪人物,還有來自長安、洛陽、蜀都、烏市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專家。
眾人紛紛舉杯,向陳言這位年輕的專案核心敬酒。
席間氣氛熱烈而和諧。
幾位老教授談起這三天的合作,對陳言讚不絕口。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故宮來的老專家拍著陳言的胳膊,說:「我像你這般年紀時,還在庫房裡對著拓片發懵呢。
陳組長不僅眼力過人,這統籌規劃的能耐,更是一流!」
「是啊,陳老師對唐代禮製與政治互動關係的把握,令人茅塞頓開。」
洛陽的老學者感慨道:「那『法古崇儉』四個字,真是點透了這套禮器的精髓。」
「還有那些符號的解讀思路,陳先生提出的『禮儀符號的跨時代借用與意義重構』,給我們開啟了新窗戶。」
蜀都的專家附和道。
郭振邦紅光滿麵,與有榮焉。
他端著酒杯,感慨道:「陳言啊,不瞞你說,剛開始聽說你手裡有這兩件重寶,我第一反應是激動,第二反應就是壓力。
生怕我們花城廟小,接不住你這尊真神。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你把這麼重要的研究放在我們這裡,是信任,更是給我們花城文博界送來了一個騰飛的契機!
我代表花城文博係統,再敬你一杯!」
陳言連連謙遜,與眾人一一碰杯。
他舉止得體,談吐從容,既不失對前輩的尊敬,又保持著自己的主見和風骨。
眾人看他的眼神,早已不是看待一個運氣好的晚輩。
而是真正將其視為可以平等交流,甚至在某些方麵需要仰望的同行翹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郭振邦興致高昂,提議道:「難得大家聚得這麼齊,又是為了這麼一件文化盛事。
來,咱們合個影留念!陳言,你是今天的主角,必須站中間!」
眾人轟然叫好,紛紛起身。
陳言推辭不過,被郭振邦和李茂春一左一右「架」到了C位。
其他老專家們也笑嗬嗬地圍攏過來。
郭振邦又走到門口,朝旁邊路過的一個穿酒店製式西裝的年輕人招手:「小夥子,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
年輕人明顯認出了郭振邦,立馬小跑著過來,接過郭振邦遞過來的手機。
他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目光掃過包廂內這群氣度不凡、顯然非富即貴的客人。
最後落在被簇擁在中間、格外年輕的陳言臉上時,笑容猛地一僵。
眼睛瞬間瞪大了。
陳言也注意到了這位經理,覺得有些眼熟。
再仔細一看,樂了。
這不是他大學時候的同一屆不同專業的校友,當年一起在書法社團混過,關係還很不錯的趙俊嗎?
記得這小子家境殷實但為人低調,畢業後聽說回家幫忙打理家族生意了。
沒想到在這家酒樓當經理。
趙俊此刻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我靠!陳言?!
他不是說回家繼承了家裡的二手回收店嗎?
怎麼跑花城來了?
還被一群一看就是領導或者老學究的人眾星捧月般圍著?
讓他過來拍照,現在湊過去直接拉著陳言手不放的,不是經常在本地新聞裡出現的文博係統大領導郭主任嗎?
旁邊那位是博物館的李館長吧?
還有那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先生,氣度不凡估計都是了不得的專家教授!
踏馬的!
大家都是同一所大學出來的,畢業才一年多點!
自己靠著家裡關係,兢兢業業,好不容易混成了這家酒樓的經理。
平時接觸些老闆、官員也覺得挺有麵子了。
可跟眼前這場麵一比……
陳言這小子是不聲不響幹了啥?
混到能讓廳級幹部作陪,一看就是國寶級的專家笑臉相迎的地步了?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儘管內心瘋狂怒吼,但趙俊的職業素養還是很好的。
他強壓住震驚手穩得一批,迅速調整好角度,臉上重新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各位領導、先生請看鏡頭,一、二、三……好了!」
連續拍了好幾張,確保效果。
郭振邦接過手機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視線掃過他的工作牌:「拍得不錯,辛苦了恩……趙經理。」
「應該的,應該的。」
趙俊連忙躬身,眼神卻忍不住又瞟向陳言。
這時,郭振邦看了看時間。
對陳言道:「陳言啊,明天一早的飛機,我就沒辦法親自去送你了,這邊研究剛啟動千頭萬緒,我安排車明天準時去酒店接你。」
陳言正要客氣,旁邊的趙俊耳朵一動,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他立刻上前半步,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熟稔又不失恭敬的語氣對郭振邦道:「郭主任您太客氣了,這種小事哪用您費心安排。」
他又轉向陳言,語氣自然了許多,笑吟吟的說:「陳言,你來花城也不找我玩?
明天我正好有空,開車送你去機場,順便聊聊。郭主任,您看這樣行嗎?保證把陳言安全準時送到!」
郭振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趙俊,又看看陳言。
陳言笑著點點頭,解釋道:「郭主任,這位趙經理是我大學校友,以前一個社團的,關係挺好。
既然他方便,就讓他送我吧,也別麻煩您另外派車了。」
郭振邦恍然,笑道:「原來是自己人,那更好!行,那就麻煩趙經理了。」
他對趙俊的態度也親切了幾分。
「不麻煩不麻煩!」
趙俊心裡樂開了花,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拉近關係的機會。
又寒暄了一陣,眾人陸續告辭。
郭振邦堅持要親自結帳,讓陳言和趙俊先聊著。
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趙俊才長長舒了口氣,擦了下並不存在的冷汗。
湊到陳言身邊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的說:「我靠!陳言!真是你啊?我剛才差點沒敢認!
你這什麼情況?畢業這纔多久?你就混到這份上了?剛才那都是什麼人啊?我看郭主任對你都客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