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邦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急切,哈哈一笑,鬆開陳言的手。
點頭道:「對對對,你看我,一說到工作就忘形了。
走,陳言,進去坐坐,嘗嘗我們花城的鳳凰單叢,這家的茶不錯。」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三人進了茶樓,要了一個清靜的包間。
茶藝師嫻熟地沖泡著香氣高揚的鳳凰單叢,茶香裊裊。
郭振邦果然沒再提具體合作,轉而聊起了花城的風土人情、歷史典故,以及一些文博界的趣聞軼事。
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氣氛倒也不顯沉悶。
郭文昊則更多是詢問陳言近況,聊聊風花雪月的事情,偶爾調侃兩句他和自己妹妹郭芷萱。
言談間透著親戚間的熟絡。
喝了兩巡茶,郭振邦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微變。
隨機對陳言和郭文昊歉然道:「不好意思,單位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陳先生,今天能遇見真是高興,咱們先交換一個聯絡方式,合作的事咱們以後再詳談。
文昊,替我好好招待陳先生。」
送走郭振邦,包間裡隻剩下陳言和郭文昊。
郭文昊給陳言續上茶,笑道:「我三叔就這性子,見到人才和好東西就挪不動步,恨不得立刻劃拉到自家碗裡。你別介意。
合作的事,你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和計劃來就行。」
陳言品了口茶,清香回甘,點頭道:「四哥放心,我有數。
其實我和李茂春館長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口頭意向,未來館際合作、藏品互借這些都可以談。
花城這邊關於太平天國的史料確實更集中,合作研究對雙方都有利。
隻是具體細節,還要等我博物館那邊初展方案定下來再推進,所以暫時沒對外多說。」
郭文昊眼睛一亮:「哦?已經跟市博談好了?那就更沒問題了!
這樣三叔也放心,我們郭家在花城的一些生意,有時候也需要他那邊行些方便。
你能和花城文博係統建立良好關係,是好事。」
他頓了頓,又笑道:「什麼時候有空再去港島?芷萱那丫頭,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著你呢,老爺子也常唸叨。」
陳言笑道:「等魔都那邊博物館裝修進入尾聲,我就抽空過去一趟。也代我向郭爺爺問好。」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郭文昊做東,請陳言在茶樓用了頓精緻的粵式午茶。
飯後,郭文昊因還有生意要談,先行告辭。
陳言獨自一人,繼續在古玩街上閒逛。
剛走過兩個攤位,手機響了起來,是個江寧的號碼。
他接起電話,對麵傳來一個有些陌生、帶著明顯官腔的中年男聲:「喂,是陳言陳顧問嗎?
你好你好!我是江寧博物館的副館長,姓劉。冒昧打擾啊!」
陳言微微皺眉,平靜道:「劉館長你好,有事?」
「是這樣的,陳顧問,」
劉副館長的聲音透著刻意的熱情:「我們館裡聽說,陳顧問昨天在花城得了一件太平天國時期的寶貝?
是拜上帝會秘符?哎呀,這可是了不得的發現!
我們江寧博物館對太平天國歷史的研究也是非常重視的,館藏相關文物也很豐富。
你看,這東西既然跟太平天國有關係,是不是可以考慮和我們江寧博物館合作研究啊?
這對豐富我們館藏、推動相關學術研究,都是大好事嘛!
況且陳顧問也是咱們江寧府的人,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陳言聽著對方這近乎空手套白狼、連具體合作條件都隻字不提,純粹想靠幾句話就分一杯羹的說辭,心中已有幾分不悅。
語氣平淡的回應:「劉館長,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目前沒有具體計劃。」
「哎呀,陳顧問,還考慮什麼呀!」
劉副館長語氣急切起來,「這種重要的歷史文物,就應該放在我們這樣的省級博物館裡,才能發揮最大價值,得到最好的保護和展示嘛!
你私人收藏,條件畢竟有限……這樣,隻要你願意合作,條件我們可以慢慢談,我們館裡是非常有誠意的!」
陳言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直接道:「劉館長,我現在有點忙,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本以為這事就此打住,沒想到剛逛了沒一會,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四海。
「陳老弟,沒打擾你吧?」
趙四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趙叔,您說。」
「唉,剛纔是江寧博物館那個劉副館長,託了好幾層關係找到我,想讓我幫忙跟你說說那太平天國秘符合作的事。」
趙四海嘆口氣,繼續道:「我跟他也不熟,就是抹不開麵子。
老弟你別在意,我就是打個電話應付一下差事,你該怎樣還怎樣,千萬別為難。」
陳言心裡那點不快散了,笑道:「趙叔,我明白,沒事。」
掛掉趙四海的電話,陳言臉色微沉。
這劉副館長這是把他當軟柿子了,還玩起了曲線施壓。
果然,沒走幾步,電話又接連響起,
都是江寧府收藏圈裡一些有過數麵之緣,也有些交情的人打來的,話裡話外都是替劉副館長說項。
陳言接連掛了幾個電話,心中的不耐煩積累到了頂點。
這哪裡是尋求合作?
分明是仗著身份和人情網路,進行騷擾和變相逼宮!
真當他年輕好說話?
陳言直接翻出剛才劉副館長打來的那個號碼,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傳來劉副館長有些興奮的聲音:「陳顧問,你考慮好了?」
「劉館長。」
陳言語氣冰冷,毫不客氣的說:「我不管你通過誰,找了多少關係。
現在我明確告訴你,關於那件太平天國秘符,以後不會再有任何與江寧博物館合作的意向。
請你,以及你拜託的所有人,立刻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騷擾。
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證魔都文博係統,不會就貴館工作人員這種極不專業甚至涉嫌騷擾的行為,與貴館主管部門進行正式溝通。
我想,這對劉館長你的前途,恐怕沒什麼好處。」
說完,根本不給對方辯解或反應的機會,陳言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黑。
做完這一切,他胸中那口悶氣纔算是吐了出來。
有些人就是不能給好臉色。
他收起手機,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古玩街兩旁的攤位,心情總算平復了一些。
又逛了約莫半小時,在一個專賣文房雜項、兼營一些老舊書籍的攤位前,陳言停下了腳步。
吸引他的,並非攤位上那些品相普通的端硯、墨錠或殘破古籍。
而是角落裡隨意堆放著的幾個顏色暗淡、造型古拙的陶製器物。
其中一個陶器,形似茶壺,但比尋常唐代茶壺矮胖扁平許多。
直徑約十二三厘米,口徑約八厘米,直筒形,平底。
器身呈暗黃色,土沁嚴重,表麵布滿細微的裂紋和剝釉,看起來頗為陳舊。
器身光素無紋,僅在靠近口沿的下方,有一圈淺淺的、模糊的弦紋。
整體看起來,就像個唐代常見的、用來裝些零碎物品的普通陶罐或油燈盞的底座。
乍一看,毫無出奇之處。
但細看之下他卻瞧出了一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