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陳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蘇軾贈陳季常「河東獅吼」詩,是文人間的戲謔雅事,廣為流傳。
這件竹根雕,很可能就是蘇軾某次拜訪陳季常後,興之所至隨手取竹根雕刻「梅石」以喻友人風骨(梅)與處境(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又於內部隱秘處刻下調侃詩句和自家花押,贈與陳季常。
既是玩笑,也含勉勵(梅之傲骨)與安慰(石之堅定)。
因其是私下戲作未落明款,僅以盲刻詩句和花押為記,更添一份隱秘的趣味和文人間的親密。
陳言關掉裝置,將竹根雕捧在手中。
指尖傳來的溫潤氣息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千年前那位曠達文豪的灑脫笑意。
這件東西,其文化價值、歷史價值、藝術價值,尤其是與蘇東坡直接相關的傳奇性。
比之那太平天國秘符都不會弱多少。
畢竟,蘇軾是華夏文化史上最璀璨的星辰之一,其真跡、親作,早已是無價之寶。
而且噱頭十足。
他小心地將竹根雕用軟布包好,放入隨身攜帶的特製防護盒中。
心中已決定,此物將作為未來「華風博物館」的又一鎮館之寶。
與太平天國秘符、朱元璋字帖、奧古斯都金鷹等並列。
接下來的兩天,陳言陪著顧婉之將花城其他幾個著名景點也逛了個遍。
白天遊山玩水,品嘗美食,晚上自然少不了柔情蜜意。
顧婉之像是要把所有快樂都壓縮在這短暫的相聚裡,玩得盡興,笑得開懷。
第三天上午。
顧婉之正賴在床上和陳言商量中午去哪裡吃時,她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歉意地看向陳言:「陳言哥哥,學校那邊臨時有個挺重要的實踐活動小組會議,導師催我回……下午就得走。」
陳言理解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正事要緊。我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打車就行,很快的。」
顧婉之爬起來,摟住陳言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有些不捨的說:「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回魔都嗎?」
「再看吧,可能在花城再待一兩天,這邊古玩市場還沒逛完。」
陳言說。
送走顧婉之,套房頓時安靜下來。
陳言處理了一些手機上的資訊,看了看時間還早,便決定去花城那條有名的古玩街再轉轉。
雖然正規交流會結束了,但那種散攤匯聚的民間市場,有時反而能遇到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打車來到古玩街。
這裡比博覽會旁邊的交流會更具市井氣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地攤沿街擺開。
各種瓷器、玉器、銅錢、舊書、木雕雜件琳琅滿目,真假混雜,人聲鼎沸。
陳言隨著人流慢慢走著,目光隨意掃過兩旁的攤位,心態很是放鬆,純當閒逛。
剛走過一個賣仿古瓷器的攤位,忽然聽到旁邊有人略帶遲疑地喊了一聲:「陳言?」
陳言循聲望去,隻見旁邊一間裝修雅緻的茶樓門口,站著一個身穿休閒西裝、氣質精幹的年輕男子。
正是郭芷萱的四哥,郭文昊。
郭文昊身邊還站著一位年約五十出頭,穿著中山裝自帶一股威勢的男人。
「郭四哥?」
陳言也有些意外,笑著走上前,說:「這麼巧,你也來花城了?」
「是啊,過來處理點家族生意上的事。」
郭文昊見到陳言,顯得很高興。
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對身旁的老者介紹道:「三叔,這位就是陳言,芷萱的男朋友。」
然後轉向陳言:「陳言,這位是我同族三叔,也是我們郭家在花城這邊的長輩。」
被稱作三叔公的老者不等陳言開口,已經主動伸出手。
臉上帶著熱情甚至有些熱切的笑容:「陳顧問!久仰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我是郭振邦,目前在花城這邊,忝為分管文化、旅遊、文物博覽等方麵工作的負責人。」
陳言恍然,連忙伸手與郭振邦握了握:「郭先生,您好。」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叫「三叔」似乎太親近,叫職務又顯生分。
郭振邦握著陳言的手用力晃了晃,笑道:「叫什麼都行,按輩分你跟著芷萱叫三叔也可以,按職務叫郭主任也行。
不過今天咱們不論那些,就是偶遇,緣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誠懇:「陳先生,你在我們花城發現的太平天國拜上帝會秘符,意義太重大了!
對我們兩廣地區研究那段歷史,提供了極其珍貴的一手實物資料!我代表花城文博係統,感謝你啊!」
陳言謙遜道:「郭主任您太客氣了,我隻是碰巧遇上,做了該做的事。
文物本身的價值,還需要各位專家深入研究。」
「碰巧?哈哈,陳先生過謙了!」
郭振邦笑道:「能在那麼多舊物裡一眼相中,還能看出端倪,最終破解其中奧秘,這可不是碰巧能解釋的。你是真本事!」
他拉著陳言的手不放,繼續道:「聽說你和我們市博的李茂春館長已經初步接觸了?這很好!
我們花城文博底蘊深厚,資料齊全,尤其是關於太平天國時期在兩廣活動的史料,收集得比較全麵。
如果陳先生願意,我們非常希望能和你,以及你未來的博物館,建立長期、深入的合作關係!
不僅僅是這件秘符的研究,包括展覽交流、學術研討、甚至一些非遺技藝的傳承推廣,都可以合作!」
郭文昊在一旁聽著,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微微搖頭。
自己這位三叔是個工作狂,見到陳言這樣的人,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適時地插話道:「三叔,陳言難得來花城,今天又是在茶樓門口巧遇,咱們就別站在門口談公事了。
正好我和陳言也好久不見,一起進去喝杯茶,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