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看向陳言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陳言卻沒在意這個小插曲,對顧婉之笑了笑:「走吧,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顧婉之剛才一直憋著沒說話,此刻才吐了吐舌頭,挽住陳言的胳膊。
小聲道:「陳言哥哥,你好厲害!那個周老闆臉都嚇白了。」
陳言搖搖頭:「不是厲害,是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玩的。」
他帶著顧婉之,繼續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
然而,方纔那一幕卻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去。 追書就上,.超讚
周文淵是故宮的研究員,祖籍花城,在這一畝三分地也算一號人物。
他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客氣,甚至直言不如,這本身就很引人注目。
再加上週誌遠這個本地知名企業家的反應,以及「陳言」這個名字背後隱約的傳奇色彩,訊息很快就在交流會的小圈子裡傳開了。
「聽說了嗎?魔博那個陳言來了!」
「哪個陳言?」
「還有哪個?就是那個在法國、沙俄都攪動風雲的年輕顧問!自己還在籌辦私人博物館!」
「他剛纔在雜項區撿了個漏,連故宮的張老都主動放棄了,還說那東西可能跟太平天國早期有關!」
「真的假的?什麼東西?」
「好像是個銅牌子,看著不起眼……」
「連周誌遠周董想出十萬買,都被懟回來了,說價格不到百分之一,還沒資格碰!」
「嘶……這麼玄乎?」
議論聲中,陳言和顧婉之又看了幾個展廳,暫時沒再發現特別亮眼的東西。
正當他們在一個瓷器展櫃前駐足時,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身邊還跟著兩個像是工作人員的人。
「陳顧問!幸會幸會!」
中年男人隔著幾步遠就伸出手,態度熱情得有些過分。
「我是花城博物館的副館長,李茂春。剛才就聽說陳顧問大駕光臨我們交流會,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陳言與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手心有些汗濕。
「李館長客氣了,我就是隨便看看。」
「陳顧問太謙虛了!」
李茂春笑容滿麵,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陳言隨身帶著的軟布袋。
說:「剛才張老和周董那邊的事,我也聽說了點兒。
張老在太平天國文物研究上是權威,他能主動開口,還說可能有關聯,那陳顧問您買下的這件東西,肯定非同小可啊!」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臉上堆起更誠摯的笑容:「陳顧問,您看我們花城博物館呢。
對嶺南本土的歷史文化,尤其是像太平天國運動這樣發生在兩廣的重大歷史事件,一直是非常重視的,也有相關的研究團隊和收藏。
如果……我是說如果,您這件東西真的和太平天國早期歷史有重要關聯,不知道有沒有可能……
我們館裡能不能有幸跟您合作一下?共同研究,或者……當然,一切以您的意見為主!
我們絕對全力配合,而且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李茂春說得又快又急,眼神裡滿是期待。
他精明得很,周文淵都重視的東西,陳言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出手拿下的東西,能簡單嗎?
這要是真能促成合作,搞出點研究成果,對他個人和花城博物館都是大好事。
至於「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姿態先擺足,誠意先拿出來,後麵再說。
陳言看著李茂春熱切的眼神,又瞥見不遠處周文淵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
正望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複雜神色,最終隻是搖頭輕嘆了一聲。
陳言略一沉吟。
這東西涉及到太平天國早期核心秘密,研究價值極大。
單靠個人力量研究,確實在資料比對、歷史背景梳理等方麵會有所欠缺。
與官方機構合作,尤其是事件發生地的博物館合作,能更快更全麵地揭示其價值。
而且李茂春姿態放得很低,承諾「無附加條件」,可以先看看他們的誠意和專業能力。
「李館長既然這麼說了,」
陳言從軟布袋中取出那枚銅符牌,但沒有遞給對方,隻是拿在手裡。
說:「這東西,從表麵紋飾看,這個變體的『天』字,周圍的火焰紋、捲雲紋……
還有這種粗獷中帶著神秘感的構圖風格,確實與目前已知的太平天國早期。
尤其是『拜上帝會』活動時期留下的一些石刻、織物紋樣有相似之處。」
他翻轉銅牌,指著背麵相對平整的區域一處極其細微、幾乎無法用肉眼直接觀察到的色澤差異。
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這裡,以及周邊幾個點位,可以看到極其細微的、與主體包漿和銅質略有差異的痕跡。
我懷疑,這背麵很可能存在一層後來覆蓋重鑄的痕跡。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背麵,可能並非原貌。下麵或許隱藏了更重要的資訊。」
李茂春和他身後的工作人員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湊近些看。
雖然肉眼幾乎看不出陳言說的差異,但這番分析有理有據,指嚮明確。
「重鑄覆蓋?」
李茂春聲音有些激動,問:「陳顧問,您的意思是,這銅符可能被故意改造過,為了隱藏原本的資訊?」
「隻是一種推測,需要專業儀器驗證。」
陳言收起銅牌,說:「具體情況,必須進實驗室,用X射線螢光光譜或者工業CT做無損檢測。
甚至可能需要區域性微創取樣分析覆蓋層的成分和厚度,才能確定。」
李茂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拍板道:「陳顧問,我們花城博物館的文物保護實驗室裝置雖然不敢說國內頂尖,但在嶺南地區也是數一數二的!
XRF、工業CT、掃描電鏡都有!您現在方便嗎?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一切裝置、人員,隨您調配!我親自給您打下手!」
他這態度,可以說是誠懇至極了。
旁邊幾個圍觀的人聽得暗暗咋舌,能讓一個省級博物館的副館長如此放下身段,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那銅牌子又到底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陳言也被李茂春這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的作風弄得有點意外。
隨即笑了笑,說:「李館長這麼熱情,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正好,我也很想儘快弄清這東西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