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見陳言駐足觀看,操著帶有濃重廣府口音的普通話熱情介紹:「老闆好眼光!
這件可是好東西,清末民初的老物件,看這造型,多獨特!
像是某種符牌或者印信,工藝複雜得很嘞!
我收來的時候,人家說可能是以前天地會或者什麼民間幫會用的信物,有講究的!」
陳言不置可否,伸手道:「能上手看看嗎?」
「當然,當然!」
攤主連忙將銅牌小心拿起,遞給陳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入手沉甸甸的,是精黃銅的質感。
表麵黑色包漿堅實,磨損自然,確實是老東西。
鏤空圖案的線條深峻,邊緣有手工鏨刻的毛刺,工藝不算特別精細,但自有一股粗獷神秘的韻味。
乍看之下,確實像攤主所說,像是清末民初某個民間秘密會社或地方宗族製作的符牌信物。
有一定民俗研究價值,但藝術性和歷史重要性似乎有限。
攤主開價三萬,在這個交流會上屬於中低檔次。
然而,當陳言的指尖撫過銅牌背麵相對平整的區域時,心中微微一動。
透視能力悄然開啟,視線穿透表層那層厚實自然的黑色包漿和銅質本體。
在銅牌內部,大約在表層之下1.5毫米處,他看到了極其細微的、與主體銅質略有差異的金屬色
那是一層後來填補覆蓋的銅層!
這層覆蓋層做工非常巧妙,與原有銅體結合緊密,且做了做舊處理,使得從外表完全看不出接縫或破綻。
更讓陳言心跳加速的是,在這層覆蓋層之下,銅牌真正的背麵,以極細的陰刻線條,銘刻著數行文字!
文字並非漢字,而是一種他曾在魔都博物館某幾本冷門館藏古籍中見過的特殊變體字!
那幾本古籍,正是關於太平天國早期歷史、尤其是「拜上帝會」內部文書和暗語記載的珍貴資料!
他當時還仔細研究過那些變體字。
此刻那一部分記憶在腦海裡麵迅速清晰起來。
陳言穩住心神,一邊裝作仔細檢視銅牌正麵的鏤空圖案,一邊凝神辨認那些被掩蓋的銘文。
文字排列有些雜亂,夾雜著一些符號,但核心資訊逐漸清晰:
「天父天兄太平真主……辛開元年……金田……雲山…暗記…誅妖…」
其中,「辛開元年」是太平天國早期的紀年方式(對應清鹹豐元年,公元1851年)。
「金田」指金田村,太平天國起義爆發地。
「雲山」很可能指馮雲山,太平天國早期核心領導人之一。
「誅妖」則是太平軍對清廷的稱呼。
這麵銅牌,根本不是什麼清末民初的民間會社信物!
它是太平天國運動早期,很可能在金田起義前後,由「拜上帝會」核心成員製作使用的秘密符牌或聯絡信物!
其上的鏤空圖案,那個變體的「天」字和周圍的火焰、雲紋,正是「拜上帝會」融合基督教教義與中國民間信仰後創造的獨特象徵符號!
而背麵被巧妙掩蓋的銘文,則直接指向了其製作時間、地點以及可能與馮雲山相關的背景!
這件東西,其歷史價值和研究價值,遠超其作為普通清末民俗文物的價值!
它是那段風起雲湧,試圖改天換地的農民運動早期,極為珍貴罕見的實物見證!
而太平天國時期留下的東西不少,但像是這種帶銘文且承載特別資訊的東西卻極為稀少!
每一件。
都堪稱國寶!
而這件東西又與金田起義有關,就更加珍稀了。
陳言心中波瀾起伏,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放下銅牌,指著銅牌邊緣一處無關緊要的磨損。
對攤主說道:「老闆,這東西年份是夠,工藝也特別。
不過你看這裡,磨損有點重,背麵好像還有道舊劃痕三萬有點高了。」
攤主見陳言似乎有興趣砍價,精神一振。
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如何從鄉下老宅收到這件東西,如何清洗保養,如何認定其獨特價值。
最後。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陳言以兩萬六千元的價格,將這塊看似尋常的太平天國早期符牌收入囊中。
陳言付了款,將那塊看似普通的銅符牌小心地裝進隨身的軟布袋裡,正準備招呼顧婉之去別的展區看看。
「這位先生,請留步。」
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陳言回頭,看見一個年約五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朝他走來。
這人身穿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亞麻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儒雅眼神卻精明銳利。
他身旁跟著個提公文包的年輕助理,看起來像是秘書。
「方纔見先生購得此物,冒昧打擾。」
男人在陳言麵前站定,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
「鄙人周誌遠,花城一家實業公司的負責人。
對收藏略有興趣,尤其偏愛這類有歷史韻味的民俗老物件。」
陳言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名片質地考究,燙金字印著「誌遠實業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周誌遠」。
下麵還有幾行小字,是公司業務範圍和聯絡方式。
這人在花城商圈應該有些名望。
「周先生有事?」
陳言將名片隨手揣進兜裡,語氣平靜。
周誌遠目光落在陳言手中的軟布袋上,笑容加深了些:「方纔見先生與攤主議價,眼光獨到,談吐不凡。
實不相瞞,我對您剛買下的那件銅符牌很感興趣。
這東西雖不起眼,但我隱約覺得紋飾頗有幾分古意,與我一位研究民俗的朋友前些日子提起過的某類信物頗為相似。
不知先生可否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