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件拍品都有清晰的圖片、尺寸、重量、材質、年代、來源說明以及起拍價。
起拍價從幾萬美元到數百萬美元不等，顯然其中有不少是真正的重器。
陳言快速瀏覽著，心中大致有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東西不少，但能讓他特別動心的，需要看到實物才能確定。
他將圖錄放到一邊，不再多想。
第三天上午九點，陳言和阿芙羅拉準時出現在了位於莫斯科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灰色建築內的「特別資產處置局」展廳。
建築外表樸素，甚至有些陳舊，但內部安檢極其嚴格。
憑藉葉夫根尼婭給的黑色金屬卡片，他們經過數道身份核驗和安檢門，才得以進入。
預展廳麵積巨大，挑高驚人，被劃分成數十個區域，按照地域和年代陳列著數千件拍品。
柔和的燈光打在玻璃展櫃和獨立展台上，營造出一種莊重而專業的氛圍。
雖然名為「內部拍賣會預展」，但到場的人數並不少。
男士們大多西裝革履，氣質各異。
女士們則衣著考究，佩戴著價值不菲的珠寶。
空氣中瀰漫著低聲的交談、偶爾的驚嘆，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審視與評估。
陳言和阿芙羅拉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阿芙羅拉·莫爾達索娃本身就是莫斯科社交場上的名人。
莫爾達索夫家族嫡係千金的身份，加上她那極具衝擊力的美貌和特立獨行的作風，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而今天，她親密挽著的，是一位陌生的亞裔年輕男子。
男子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氣質沉靜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與阿芙羅拉站在一起，竟然毫不遜色，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好奇、審視、評估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伴隨著壓抑的低聲議論。
「阿芙羅拉旁邊那個男人是誰？以前沒見過。」
「亞洲麵孔？倭國人？南韓人？」
「不太像……氣質不太一樣。我感覺應該是華夏人！」
「能讓阿芙羅拉·莫爾達索娃這樣挽著出席這種場合……關係不一般啊。」
很快，有訊息靈通人士低聲說出了陳言的身份。
「是尤蘇波夫家族那位小公主伊莉娜的未婚夫，華夏人，叫陳言，是個很厲害的文物鑑定家和收藏家，在華夏那邊能量很大。」
「尤蘇波夫家族？那個華夏人？伊莉娜的未婚夫？那他和阿芙羅拉……」
「噓……小點聲。莫爾達索夫和尤蘇波夫兩家關係一直不錯，但這位陳先生同時和兩家的明珠都……這手腕可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伊莉娜和阿芙羅拉，那可是我們這邊多少人都……」
議論聲雖低，但陳言如今五感敏銳遠超常人。
那些夾雜著驚訝、好奇、探究，以及越來越明顯的嫉妒乃至敵意的目光和低語，如同細微的波浪，清晰無比地傳遞過來。
他能感覺到，不少來自年輕男性賓客的視線，如同針刺般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在他與阿芙羅拉舉止親昵時，那目光中的溫度幾乎要降至冰點。
僅僅是阿芙羅拉不會產生這樣的效果，但再加上一個伊莉娜就不一樣了。
畢竟有時候1 1的效果往往比2要大得多。
阿芙羅拉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些不友善的注視。
她非但沒有鬆開陳言的手臂，反而挽得更緊了些。
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理他們，一群自以為是的傢夥。
你有華夏官方層麵的身份，又是尤蘇波夫家族的盟友。
我就在你身邊，他們最多也就敢在拍賣會上給你使使絆子，不敢真的亂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雖然是我堂妹邀請你來的，但拍賣會上的事情，你自己把握。
如果覺得不對勁，或者價格被抬得太離譜，隨時可以放棄，沒必要跟他們賭氣。」
陳言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心中微暖。
臉上卻隻是淡淡一笑，同樣低聲回應：「放心，我心裡有數。
拍賣場上的較量，他們未必是我的對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如今的陳言，不僅僅是眼力、財力過人，更重要的是，他擁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和反應能力。
那些人想用金錢和情緒在拍賣會上狙擊他？
沒那麼容易。
兩人不再理會周圍的暗流，開始緩步穿梭在預展廳中。
陳言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展櫃中的一件件珍品，實則早已悄然開啟了透視能力。
目光所及，一件件拍品的內部結構、材質成分、老化痕跡、修復痕跡乃至極其隱蔽的暗格、夾層，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這場拍賣會不愧是由內務府主導，拍品的整體質量極高。
真品率接近百分之百，仿品極少，且大多標註清晰。
其中不乏華夏的精品。
有商代晚期的青銅鴞尊，紋飾獰厲，綠鏽斑駁，起拍價就高達八十萬美元。
有明代沈周的設色山水手卷，筆墨蒼潤，傳承有序，起拍價一百二十萬美元。
有清乾隆禦製青花礬紅彩雲龍紋茶具，十件成套，儲存完好，起拍價更是達到了兩百萬美元……
此外，歐洲的古典油畫、沙俄帝國時期珠寶、伊斯蘭的宮廷細密畫等等，也都堪稱精品。
但大多數東西，對如今的陳言而言，吸引力有限。
他走走停停，快速篩選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在一個展示現代及當代藝術品的區域停下了腳步。
這個區域的拍品相對較少，關注的人也少一些。
他的目光被一件來自美利堅的拍品吸引。
那是一件後現代風格的裝置藝術品，名為《翡翠之城》。
主體由一大塊通體濃陽正勻的冰種帝王綠飄花翡翠原石粗略雕琢而成。
保留了部分天然皮殼和稜角，形態狂放不羈。
在翡翠主體上，鑲嵌、鑲嵌著大量碎鑽、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
甚至還有幾顆碩大的帕拉伊巴碧璽。
這些寶石被以極其繁複、近乎堆砌的方式，組合成扭曲的人臉、抽象的幾何圖形和意義不明的符號。
整個作品高約六十厘米，寬約四十厘米，厚重而耀眼。
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彩光，但整體給人一種暴發戶式的炫耀感。
藝術性寥寥，更像是一件炫耀材質的「珠寶山」。
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二十世紀末，美利堅藝術家克萊爾·博德作品。
採用高階翡翠、各類珍稀寶石創作。
表達了藝術家對物質主義與精神空虛的批判與反思。
來源：司法查沒（涉跨國洗錢案）。
起拍價：八百八十萬美元。估價：一千五百萬至一千八百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