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穹窿頂和圓鼓的腹部,但細看之下,又有些似是而非。
某些細節處理方式與已知的突厥器物有所不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和神秘感。
陳言蹲下身,指著那件銀壺。
用儘量簡單的漢語對那位維吾爾族大爺說:「大爺,這個東西,能看看嗎?」
大爺似乎漢語不太流利,隻是憨厚地點點頭,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陳言小心地將那件銀壺捧了起來。
入手頗為沉重,遠超同等體積的普通銀器。
但這件銀器肉眼可見的材質一般純度不高,可見其內部胎壁應該特別厚。
他仔細觀察介麵處的工藝,是古老的榫卯結構,非常結實。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銀質壺身,正準備細細感受其上的紋路和鑄造痕跡時。 解悶好,.超流暢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沛然莫禦的洶湧涼氣。
如同沉睡萬古的冰河驟然解凍,又似地下潛流猛然噴發,瞬間從他的指尖狂湧而入!
這股涼氣極為蓬勃,遠遠超出了陳言的預料!
竟然比他之前接觸那件商代青銅象尊時,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涼氣在他經脈中奔騰咆哮,最終匯入指尖那神秘的奇異空間。
原本已經穩固在三千五百斤左右的容量壁壘,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發出一聲隻有陳言自己能感知到的轟鳴。
瞬間被再次撐開、拓寬!
短短時間就突破了三千六百斤。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隻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驚愕。
這東西有點不同凡響啊!
看成色應該屬於隋末至初唐時期,看形製也並無特別之處,偏偏卻蘊含這麼磅礴的能量!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捧著銀壺,裝作仔細鑑定的樣子,透視眼卻悄然啟用。
在透視眼開啟的瞬間,陳言的視線便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穿透了銀壺表麵那層厚實斑駁的包漿與氧化層,深入其材質內部。
然而,初步的探查結果卻讓他微微蹙眉。
銀壺的胎體確實厚重,銀質純度不算頂尖,夾雜著一些古代冶煉技術難以提純的雜質。
內部結構一覽無餘,除了鑄造時自然形成的微小氣泡和結晶紋理。
並無明顯的隱藏夾層、暗格或是銘文刻痕。
內壁光滑,僅有歲月摩挲留下的細微劃痕,與尋常古銀器無異。
這銀壺,從物理結構上看,似乎就是一件造型古拙工藝原始,但並無特別玄機的古代實用器。
「奇怪……」
陳言心中暗道:「如此磅礴的涼氣,甚至堪比商代青銅象尊,其蘊含的歷史能量絕對非同小可。
但眼前這結構,根本不足以承載這等量級的涼氣。」
這明顯與常識相悖。
通常而言,器物蘊含的「涼氣」強弱,與其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稀缺性以及背後承載的資訊量直接相關。
一件看似普通的突厥風格銀壺,絕無可能擁有如此驚人的能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興趣更濃。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銀壺,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維吾爾族老者。
用簡單的漢語問道:「大爺,這個東西,多少錢?」
老者伸出兩根手指,又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
用生硬的漢語說道:「二十六萬。」
發音不太標準,但意思明確。
二十六萬人民幣。
這個價格對於一件來源不明、工藝粗糙、僅有初步斷代的疑似突厥銀器來說,絕對不算便宜,甚至有些偏高。
但陳言隻是略一沉吟,便乾脆地點點頭:「好,我要了。」
他甚至沒有還價。
一方麵,他相信自己的透視眼和涼氣感應絕不會出錯。
另一方麵,對於可能隱藏著重大秘密的東西,他不想節外生枝。
陳言直接簽署宣講團提供的模板協議,然後轉帳付款。
老者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小心地用絨布將銀壺包裹好,裝入一個木盒子遞給陳言。
交易完成,陳言拿著盒子在阿依夏姆的陪同下,繼續在古玩交流區閒逛。
但接下來的時間,他再也沒有發現任何能引起他特別注意的物件。
逛完一圈,陳言對阿依夏姆說:「阿依夏姆小姐,我有點累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幫我安排個休息室?」
「當然方便!」
阿依夏姆連忙答應,很快便通過活動負責人,在會場後方找到了一間空置的小型貴賓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安靜整潔,有沙發和茶幾。
「陳顧問您先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麵。」
阿依夏姆體貼地說道。
「謝謝,有勞了。」
陳言點點頭,走進休息室,反手關上了門。
室內隻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將那個裝著銀壺的盒子放在茶幾上。
開啟。
再次捧起銀壺。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開啟透視眼,而是先用指尖細細撫摸壺身的每一處凹凸、每一條稜線。
感受其冰冷的觸感和古老的韻律。
然後,他才重新凝聚精神,透視能力全力運轉,目光聚焦在銀壺之上。
他的觀察比之前更加細緻入微,不再侷限於整體結構。
而是開始剖析其鑄造工藝的每一個細節。
胎體的銀質結晶形態、雜質分佈、捶揲痕跡、包漿的層次與成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在反覆掃描壺身與壺蓋(缺失)的結合部,以及圈足與壺體的連線處時。
他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點!
這些部位的銀質微觀結構,與壺身主體部分存在極其細微的差異!
這種差異並非材質不同,而是金屬結晶的形態、老化程度,有著難以察覺的詭異斷層感。
就好像壺體本身並非一體!
「二次鑄造!」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陳言的腦海。
白銀這種物質是可以在保留原器型的情況下進行二次鑄造的。
如果是普通物品也沒有二次鑄造的必要,所以原本的銀壺絕對大有來頭!
為了驗證猜想,陳言集中精神,重點透視那些隋唐時期突厥風格特徵明顯的區域。
果然!
在透視眼的極致洞察下,他清晰地看到,在壺身原本光滑的器壁之外,確實覆蓋著另一層銀胎!
這外層銀胎被巧妙地塑造成突厥金銀器的樣式,通過一種類似於包鑄或鑲鑄的工藝,與原本的壺體融合在一起。
由於白銀不會生鏽隻會少量氧化,外層銀胎也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氧化和包漿使得兩層金屬在視覺上完全融為一體。
加上粗糙的工藝本身具有一定的欺騙性,若非陳言擁有透視眼並能進行微觀層麵的比對,絕難發現其中的奧秘。
這也是為什麼這件銀壺看起來帶有突厥特徵,卻又總給人一種似是而非的彆扭感。
因為它根本就是在另一件器物的基礎上,進行了一次改頭換麵的再加工!
而在銀壺內壁中他又發現了一小片氧化層,氧化層勾勒出了一些奇怪文字,以及三個楷書字型。
樓、蘭、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