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夏姆小心地合上箱蓋,將保管箱鄭重地抱在懷裡。
然後熱情地向陳言發出邀請:「陳顧問,這次真的太感謝您了!
現在時間還早,我們的宣講活動還在進行,會場裡挺熱鬧的,不僅有文化宣講,還有我們西疆各地的非遺展示、特產展銷。
最重要的是有一個規模不小的西疆古玩交流區,很多本地藏家和內地對西疆文化感興趣的朋友都帶了東西來交流。
下午兩點,還有一場絲綢之路主題的小型拍賣會,您要是不忙的話不如進去逛一逛?說不定能遇到您感興趣的東西。
另外借您這件寶貝展覽,也需要我們以烏市博物館的名義,向您簽署一份臨時借展的協議和保險協議。」
一聽有古玩交流區和拍賣會,陳言頓時來了興趣。
他向來對這種藏龍臥虎的交流場合很感興趣,撿漏的樂趣遠勝於在拍賣會上與眾人競價的緊張感。
「哦?還有這種活動?那倒是要進去看看,麻煩阿依夏姆小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記住本站域名 ->.】
阿依夏姆連忙說道,隨後便領著陳言向會場走去。
進入會議中心主會場,眼前的景象頗為熱鬧。
會場被巧妙地分成了幾個區域:
文化宣講區域。
位於會場前端,設定了一個小舞台和成排的座椅。
此時正有一位西疆的學者在台上,結合PPT和視訊。
生動地講解著絲綢之路北道的歷史變遷和考古新發現,台下坐滿了感興趣的觀眾,不時響起掌聲。
西疆非遺和特產區域。
占地最大,一排排展位上,展示著琳琅滿目的西疆特色產品。
有艾德萊斯綢的現場織造演示,有匠人在精心雕刻桑皮紙或製作土陶,有香氣四溢的烤包子、手抓飯、哈密瓜、葡萄乾等美食瓜果供人品嘗。
還有各式各樣的民族樂器、手工藝品、羊毛地毯等,吸引了大批遊客駐足、購買,充滿了濃鬱的生活氣息和民族風情。
還有西疆古玩交流區域。
位於會場相對安靜的一角,佈置得像一個高階的藝術沙龍。
這裡沒有喧譁的叫賣,隻有低聲的交談和認真的鑑賞。
一張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展台旁,坐著來自西疆本地、乃至全國各地的古玩藏家。
他們帶來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帶著明顯西域風格的青銅器、陶俑。
有色彩斑斕的古代絲綢殘片,有各種和田玉雕件。
有反映佛教東傳的鎏金銅佛造像,有古西域各國錢幣,還有大量唐宋元明清各時期的中原瓷器、漆器、金屬器等。
其中不少都帶有絲路貿易的痕跡,或是在西疆出土。
藏家們或互相品評鑑賞,或與有意向的買家低聲洽談,氣氛專注而專業。
阿依夏姆作為工作人員,先帶著陳言和那位裝有玄奘羊皮卷的箱子找到了此次活動的總負責人。
一位來自烏市博物館,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副館長。
副館長一聽陳言不僅親自來了,還帶來瞭如此珍貴的玄奘法師手跡譯本。
頓時激動得臉色泛紅,雙手緊緊握住陳言的手,連聲道謝。
隨後他立刻指揮手下工作人員去準備最正規的文物臨時租借協議和最高額度的保險協議。
並一再向陳言保證,一定會調動最高階別的安保措施,在今明兩天內確保這件國寶級文物的絕對安全。
陳言與烏市博物館合作過,對這位副館長的專業和責任心還是比較放心的。
他仔細審閱了協議條款,確認無誤後,爽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並將屬於自己的那兩份協議副本收進了隨身的公文包裡。
副館長又是千恩萬謝,親自抱著保管箱,像捧著易碎的珍寶一樣,準備送往特別設定的安保展櫃。
手續辦完,陳言便對阿依夏姆說:「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己隨便逛逛就好。」
但那位副館長卻執意要盡地主之誼。
連忙對阿依夏姆說:「阿依夏姆,你今天的任務就是陪好陳顧問!
陳顧問對我們這次活動的支援太大了,你務必做好嚮導和解說,陳顧問有什麼需要,第一時間滿足!」
阿依夏姆自然是欣然從命,對陳言微笑道:「陳顧問,那我給您當嚮導吧,這邊我比較熟。」
陳言見狀,也不再推辭,點點頭:「那就有勞了。」
他對那些熱鬧的非遺展示和特產銷售興趣不大。
目標很明確的直接走向了古玩交流區。
阿依夏姆安靜地跟在他身旁半步之後的位置,既不過分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冷落。
尺度拿捏得非常好。
陳言緩步穿梭在一張張展台前,目光敏銳地掃過各式各樣的古玩。
以他現在的眼力和「底蘊」,普通貨色已經難以引起他的興趣。
那些蘊含的「涼氣」微薄的低價值古玩,對他指尖空間和身體素質的提升也已微乎其微。
他更多是在欣賞這些器物本身所承載的歷史、藝術價值。
他偶爾在一些感覺氣息不凡或者比較獨特的器物前停下腳步。
禮貌地徵得藏家同意後,才會戴上白手套,小心上手感受。
無論是帶有波斯風格的唐代金銀器,還是造型古拙的匈奴青銅牌飾,或是皮色油潤的和田古玉。
他隻需稍一上手,便能精準的確定年代、工藝特點、市場行情。
走著走著。
陳言在一個相對冷清的展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展位的主人是一位麵板黝黑滿臉風霜,穿著傳統西疆服飾的老年維吾爾族大爺。
看起來不像是專業的古玩商,倒像是從鄉下出來的老農。
他的展台上東西不多,顯得有些雜亂。
有幾件品相普通的陶罐、一些鏽蝕嚴重的鐵器殘件,還有幾塊顏色暗淡的玉石料子。
看起來都乏善可陳,難怪少人問津。
然而,陳言的目光卻被展台角落裡一件體積不小的銀製品吸引住了。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帶蓋的罐子或者壺。
高度約莫四十厘米,腹部圓鼓,下方有圈足。
上方有穹窿頂的蓋子,蓋鈕似乎缺失了。
通體呈暗啞的銀白色,布滿了厚厚的包漿和氧化痕跡。
吸引陳言注意的,並非是它的造型有多精美。
事實上,它的造型頗為粗獷,甚至有些笨拙。
器表隻有一些簡單的捶揲出的凹凸稜線作為裝飾,工藝看起來相當原始。
而是其風格有點奇特,似乎帶有隋唐時期突厥金銀器的某些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