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納維芙接過那尊沉甸甸的鎏金銅道教尊像並未多問,隻是嫣然一笑轉身便將銅像遞給了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莫裡斯。
「莫裡斯,這件,還有陳先生接下來選中的任何東西,都一起放好,到時候和其他選定的藏品一起結算。」
吉納維芙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購買幾件尋常的裝飾品,而非動輒可能價值數十萬乃至更高歐元的古董。
「是,小姐。」
莫裡斯管家微微躬身,雙手恭敬地接過銅像,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立刻著手與那位白人古董商低聲接洽起來。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根本無需陳言費心半分,拉費爾家族的財力與效率在此刻展露無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陳言對吉納維芙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隨即收斂心神,繼續在這片古董的海洋中徜徉。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一件件承載著歲月痕跡的器物。
走過歐洲文藝復興的油畫區,掠過古埃及的彩陶罐,他的腳步在一件來自印度地區的黃銅天球儀前緩緩停下。
這件天球儀體型不大,球體直徑約莫三十厘米,整體高度大概在六十厘米左右。
通體由質地精良的黃銅鑄造而成。
呈現出一種深沉而均勻的古銅色,包漿厚實瑩潤。
球體表麵,以精巧的手工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辰圖案和阿拉伯-波斯語係的星座名稱連線。
線條流暢而精準。
星辰位置並非隨意點綴,而是依據某種古老的天文觀測資料繪製。
雖與現代星圖有所出入,卻自有一種古樸的韻律感。
天球儀被安置在一個造型繁複、帶有明顯莫臥兒王朝晚期藝術風格的黃銅支架上。
支架上雕刻著精美的蔓草花紋和幾何圖案,支撐軸製作精良,雖歷經歲月仍可靈活轉動。
從球體的磨損程度、黃銅的氧化狀態以及雕刻風格判斷,這應是一件十七世紀末至十八世紀初。
莫臥兒王朝後期製作的器物,兼具天文觀測與藝術裝飾價值。
然而,吸引陳言駐足的,並非僅僅是其精美的外觀和天文學意義。
在他悄然運轉透視能力,目光穿透緻密的黃銅球殼,窺探其內部結構時。
他發現在空心的球體內部,並非空空如也。
而是巧妙地鑲嵌著兩樣東西。
一張被捲成細筒狀、顏色泛黃的古老羊皮卷,以及一柄長度約二十公分左右從中後部位斷裂的短刀殘刃。
羊皮卷的質地看起來相當古老,邊緣已有磨損,上麵的文字是彎曲纏繞的古波斯語(帕拉維文)。
筆畫古樸深邃,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陳言對古波斯語並不瞭解,能辨認出文字型係已屬不易,暫時無法解讀其具體內容。
而那柄斷刀更是奇特,刀身狹窄造型古樸,斷口處參差不齊。
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斷,刀身靠近斷口處,似乎也銘刻著一些與羊皮捲上同源的古波斯文字元。
刀雖已斷但在透視之下,仍能感受到其材質非凡,絕非尋常鐵器。
「將重要的東西藏於看似尋常的器物內部……」
陳言心中暗道:「這手法倒是與之前那把冬不拉琴內的玄奘手稿、螺鈿箱內的李舜臣玉牌如出一轍。
這羊皮卷和斷刀能被如此隱秘地封存在天球儀內部,恐怕背後也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
或許關聯著莫臥兒王朝的某段歷史,或是某個重要人物。」
儘管暫時無法解讀內容,但陳言直覺這兩樣東西絕非凡品。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轉動了一下天球儀,對身旁的吉納維芙笑道:「這件莫臥兒時期的天球儀製作得相當精美,星辰刻繪也很有特點,我很喜歡,就算第二件吧。」
吉納維芙見他對這天球儀似乎頗有興趣,雖覺其不如之前那尊鎏金銅像看起來貴重,但仍欣然點頭。
笑著說:「這上麵的星空圖案確實別具一格,莫裡斯,買下來。」
接下來,陳言又信步瀏覽,陸續挑選了三件品相完好、頗具特色但市場價值相對不算頂級的華夏古玩。
一件清代中期和田玉雕「一路連科」玉佩。
一件明代晚期德化窯白瓷達摩立像。
以及一幅清代江南某位名氣不大但畫風清雅的文人山水畫小品。
這三件東西,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都不錯。
但並非那種動輒千萬級別的重器,更偏向於陳言個人的審美喜好。
「五件了,吉納維芙,你的心意我領受了,這些已經足夠。」
陳言停下腳步,對吉納維芙真誠地說道。
他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的幫助是理所當然,亦或是貪得無厭。
吉納維芙卻笑吟吟地走上前,語氣帶著一絲嬌嗔:「才五件怎麼夠?陳,你再挑兩件嘛,至少湊個七件,數字也吉利些。
你看這裡這麼多好東西,難道就沒有再入你眼的了?」
陳言能感受到她的真誠,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說:「真的不用了,吉納維芙。這五件我已經非常滿意,每一件都是我真心喜歡的。
禮物貴在心意,不在數量多寡。再挑,反而顯得我貪心了。」
吉納維芙見他態度堅決,眼神清澈並非客套,便也不再強求。
隻是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說:「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這次就聽你的。不過,下次你來法國,或者我去華夏,可不許再跟我這麼客氣了!」
「一定。」
陳言笑著應承。
吉納維芙隨即示意莫裡斯管家,將選定的五件古董仔細打包,裝入一個內部帶有柔軟襯墊的結實皮箱中。
這時,吉納維芙對一旁好奇張望的克萊爾說道:「克萊爾,我得去巴黎市區處理幾件事情。
正好順路,我親自送陳先生回酒店。你自己開車先回去,或者讓司機送你?」
克萊爾眨了眨大眼睛,目光在吉納維芙和陳言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
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但很快便恢復了活潑的笑容,說:「哦~好的,表姐!你們去吧,我正好約了朋友在市區喝下午茶,我自己開車就行!」
她嘴上答應得爽快,但眼神中那抹「我好像發現了什麼」的狡黠笑意,卻沒能逃過陳言的眼睛。
這小姑娘,顯然已經察覺到吉納維芙和陳言之間似乎有種超越普通朋友情況。
隻是苦於沒有實證,也不好說什麼。
返回巴黎市區的路上,吉納維芙親自駕車,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微妙而溫馨的沉默。
直到車子平穩地停在陳言下榻的酒店門口,吉納維芙才側過身。
趁著陳言解安全帶的間隙,飛快地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晚上給我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