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納維芙見他答應,臉上頓時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彷彿陽光都更加燦爛了幾分。
她高興地站起身,下意識就想像親密戀人般去挽陳言的手臂。
但手伸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來。
隻是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言心中暗笑,明白她是顧忌到在法國這邊,明麵上自己還是她表妹伊莎貝爾的「男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僕人麵前需要避嫌。
他從容地點點頭,與吉納維芙並肩,在莫裡斯管家的引導下,向古堡外走去。
克萊爾也好奇地跟在一旁。
走出古堡宏偉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陳言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古堡前修剪整齊的巨大草坪上,此刻已然佈置得如同一個高規格的露天展銷會。
七位衣著體麵、氣質沉穩的古董商早已等候在一旁,見到吉納維芙紛紛躬身致意。
而他們帶來的古董,分門別類地陳列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桌上。
或是放在特製的展示架上,數量竟有六七百件之多!
這些古董涵蓋了陶瓷、玉器、青銅器、金銀器、油畫、雕塑、古典傢俱、書籍手稿……
幾乎囊括了從古埃及、古希臘羅馬,到中世紀歐洲、文藝復興,再到華夏、伊斯蘭世界等不同時期、不同地域的文明結晶。
每一件都品相完好氣息古樸,顯然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真品。
其整體規模和質量,足以媲美一場大型拍賣會的預展現場。
拉費爾家族的底蘊和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
吉納維芙對陳言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靨如花的說:「陳先生,請隨意看吧。最少選五件,按你喜歡的來,千萬別跟我客氣。」
「好,那我今天就好好開開眼界。」
陳言笑道,也不再推辭,信步走入了這片古董的海洋。
他並沒有急於去尋找那些可能蘊含巨大價值或涼氣的重器。
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鑑賞家,從第一個展櫃開始,饒有興致地逐一觀賞起來。
他時而駐足,拿起一件瓷器對著陽光看看釉色。
時而俯身,仔細端詳一尊青銅器的紋飾。
時而與旁邊的古董商簡單交流幾句,詢問一下來源和年代。
而他的指尖,則看似隨意地拂過每一件上手的器物。
頓時,一股股或清涼或溫潤、或磅礴或細微的涼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悄無聲息地湧入他的體內。
這些涼氣雖然單股量遠不如虎食人卣那樣的國寶重器,但勝在數量龐大,種類繁多。
不同時代、不同文明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匯入他指尖那神秘的空間,滋養著他的身體。
並推動著空間的容量緩慢而堅定地向上增長。
這種感覺,讓他頗為享受。
他走過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感受著那種人文主義的光輝。
撫摸過古埃及的聖甲蟲護身符,體會著尼羅河畔的神秘信仰。
鑑賞過華夏宋代的龍泉青瓷,品味著那種雨過天青的極致審美……
就在他走到一個專門陳列亞洲文物的區域時,目光被一尊造型奇特的鎏金銅像吸引住了。
這尊銅像高約四十厘米,塑造的是一位端坐的道教神祇形象。
神祇麵容清矍,長須垂胸,頭戴道冠,身披繁複的道袍,衣紋流暢自然。
旁邊的標籤上寫著:「古暹羅(阿瑜陀耶王朝後期),十六世紀初至中葉,鎏金銅道教尊像。」
一位負責此區域的白人古董商見陳言駐足,立刻熱情地介紹道:「先生,這是一尊非常罕見的暹羅製作的華夏道尊像,應該是三清道尊中的一位。
您看這鎏金,多麼厚實!這工藝,融合了暹羅當地的特色,非常獨特!」
陳言不置可否,上手將這尊神像捧起。
入手沉實,銅質精良。
鎏金雖部分脫落,但殘留部分依舊金光燦然。
年代感確實符合標籤所述。
然而這尊神像的鑄造工藝卻並非這個古董商人所說的暹羅風,但鑄造技法、銅質的配比、乃至衣紋處理的某些細節,都隱隱透露出明代宮廷造像的嚴謹法度與高超水準。
遠非當時暹羅本土工匠所能企及。
更像是明廷賞賜或訂製,再由暹羅工匠後期新增了少量本地元素。
將神像反過來,方形底座側麵陰刻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古暹羅文字。
陳言對古暹羅文一無所知,暫時無法解讀其內容。
但憑藉其超凡的觀察力,他能看出這些文字的雕刻風格與神像本身的時代氣息完全一致,並非後刻。
至於古董商將其認定為「三清道尊」中的某一位,陳言卻不敢苟同。
因為從形製上來講,這件鎏金銅像跟三清道尊完全對不上,也跟他記憶中任何一位道家神仙都扯不上關係。
陳言仔細端詳神像的麵容、手勢以及道袍上一些細微的象徵圖案,越看越覺得這東西眼熟。
與此同時。
在他拿起神像的一瞬間,就有極為濃烈的涼氣湧入體內。
這股涼氣的量甚至比單枚查理大帝加冕紀念幣還要更多。
由此反推這座神像的來歷就比較簡單了,首先必然是皇家禦賜之物,且此物還具備一定的特殊意義。
而十六世紀初,恰好就是那位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位時期。
這可是歷史知名的修道皇帝,給自己封了一堆封號。
什麼飛元真君、忠孝帝君、萬壽帝君……
再加上底座上麵的暹羅文字乃是鑄造之時便已經確定下來的,那麼真相隻有一個。
應該是當時的阿瑜陀耶王朝為明朝附庸,其國主主動上表請求。
隨後嘉靖皇帝下令宮廷造辦處鑄造此神像,並在其上銘刻古暹羅文字。
至於文字的內容極有可能就是他給自己加的那一堆封號,這也恰好契合底座上這一片文字的數量。
當然。
這僅僅是陳言此刻的推斷,具體什麼情況還需要回國之後對底座上的文字進行翻譯才行。
至於這個古董商為什麼不識貨,那就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尊道尊像輕輕遞給一旁的吉納維芙,笑著說:「這件鎏金銅像挺有意思的,這算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