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納維芙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解釋道：「克萊爾，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老莫裡斯管家堅持的，他說這是迎接貴客的傳統禮儀……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嗯，過於古板了。」
她抱歉地看了陳言一眼。
陳言笑了笑，表示並不介意：「入鄉隨俗，體驗一下也挺好。」
馬車嘚嘚而行，穿過廣闊的草坪和精心打理的花園，最終停在了古堡氣勢恢宏的主入口前。
巨大的橡木門上包裹著鐵皮，門楣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人下了馬車，在吉納維芙的引領下走進古堡。
內部空間高大開闊，地麵鋪著光滑的大理石。
牆壁上掛著厚重的壁毯和油畫，穹頂上垂下華麗的水晶吊燈。
傢俱多是深色實木，古典而沉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蠟香和舊書籍特有的氣味，處處彰顯著古老家族的底蘊。
晚宴已經在內廷一間相對溫馨的小餐廳準備好。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
菜餚是典型的法式大餐。
鵝肝凍、焗蝸牛、諾曼第海鮮湯、香煎鴨胸、烤羊排配菌菇，以及各式餐後甜點和乳酪。
食材不錯，烹飪也還不錯，擺盤精美。
不過，對於陳言來說，法國菜初嘗新鮮還行。
但連續吃了幾頓後，感覺也就那麼回事。
調味汁濃鬱，烹飪手法相對單一。
遠不如華夏美食的博大精深、變化萬千。
但他保持著良好的餐桌禮儀，細嚼慢嚥，對每一道菜都表示讚賞。
用餐期間，吉納維芙作為主人，頻頻舉杯，言行舉止得體周到。
她並沒有過多打探陳言的私人情況或工作細節，而是將話題引向藝術、歷史、旅行見聞等輕鬆愉快的領域。
伊莎貝爾和克萊爾不時插科打諢，丟擲一些有趣的話題，氣氛十分融洽絲毫不見冷場。
吉納維芙對陳言表現得極為友善和尊重。
但這種友善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更像是出於教養和對客人身份的重視，以及對陳言在文物領域成就的認可。
晚餐後，吉納維芙提議：「時間還早，如果各位有興趣，我可以帶大家參觀一下古堡，
還有我們家族的收藏室，裡麵有一些小玩意兒，或許陳先生會感興趣。」
這正合陳言之意，他欣然點頭。
吉納維芙領著三人，穿梭在古堡迷宮般的走廊和樓梯間。
他們參觀了掛滿祖先肖像畫的畫廊、藏書豐富的圖書館、有著巨大壁爐的客廳……
最後，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吉納維芙用一把古老的鑰匙開啟門鎖，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木頭、皮革和極淡防蟲藥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是一間寬敞的收藏室，四麵靠牆立著高大的玻璃展櫃和實木多寶格，裡麵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瓷器、銀器、琉璃器、雕塑、武器盔甲……
琳琅滿目，雖然不如博物館係統，但每一件看上去都是精品。
吉納維芙如數家珍地介紹著一些重點藏品。
比如一件她曾祖父從拍賣會買來的清代粉彩瓷瓶，一件文藝復興時期的象牙雕刻等等。
陳言禮貌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專業問題，顯示出深厚的功底，令吉納維芙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陳言看似隨意地瀏覽，指尖悄然拂過這些器物。
絲絲縷縷或清涼或溫潤的氣息匯入體內，雖然單股量不大，但積少成多也讓他的指尖空間容量有了微小的提升。
當他走到一個陳列著歐洲古代武器的角落時，目光被一麵倚靠在櫃子裡的中世紀騎士盾牌吸引住了。
這麵盾牌體型不小，高度約有一米二，呈經典的鳶尾形（上圓下尖）。
木質為底，外層覆蓋著已經嚴重褪色、但依稀能辨認出原為深藍色的厚實皮革。
盾牌正麵，用金漆描繪著一個巨大的、展翅欲立的雄鷹紋章。
鷹首側向，利爪張開。
雖然金漆斑駁脫落嚴重，但依舊能感受到其曾經的威嚴。
紋章周圍，還有一些已經模糊不清的裝飾性卷草紋。
盾牌邊緣包裹著早已氧化變黑的金屬包邊，多有磕碰和鏽蝕痕跡。
盾牌背麵有皮帶和握把，皮革已經乾硬發脆。
整體來看，這麵盾牌儲存得還算相對完整，沒有明顯的斷裂或大麵積的缺失。
但歲月的痕跡極其明顯，充滿了滄桑感。
吸引陳言注意的，並非是盾牌本身。
通過透視，他能清晰看到盾牌木質胎體的老化程度、金屬包邊的成分，確認這確實是一件有年頭的古物。
大約是十六世紀到十七世紀的產物，其主人應該是屬於一位有身份的騎士。
真正讓他心中微動的是，在透視視野下，他發現這麵盾牌的木質胎體中間有一個極其隱秘的人工夾層！
夾層記憶體放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卷。
從老化程度來看竟然與他之前在西疆那邊搞到的那張唐玄奘翻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譯文的羊皮卷差不多！
羊皮捲上的文字並非單一語言，而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混合呈現。
最上方是一行略顯潦草但蒼勁有力的拉丁文花體字簽名：François Viète（弗朗索瓦·韋達）。
名字旁邊，還有一個獨特的、由線條和點構成的幾何圖形標記。
陳言一眼認出，那是十六世紀法國數學家，被被尊稱為「代數學之父」弗朗索瓦·韋達常用的個人印記！
緊接著則是一段法文內容。
不過陳言對法文並沒有什麼研究，僅僅是會一些常用的單詞用於簡單交流。
這一段法文一堆的專業名詞，他實在難以辨認。
但是下方的那片符號他卻認得，是太極八卦的圖案！
陳言凝神細辨，心中不由得掀起波瀾。
其中內容分別由華夏古代楷書以及八卦衍生解釋了二項式展開！
而在八卦衍生的下方，則是對應的由弗朗索瓦·韋達所書寫的二項式展開公式！
例如，對於 (a b)² 的展開：
用乾卦 (☰) 代表 a²，象徵純陽至高，對應最高次項。
用坤卦 (☷) 代表 b²，象徵純陰至順，對應最低次項。
而兩儀生四象中的少陽 (⚎) 和少陰 (⚍) 則分別代表 ab 和 ba（由於乘法交換律，實際均為 2ab），寓意陰陽交泰而生萬物。
旁邊還有法文注釋。
接著，對於 (a b)³ 的展開，演算更為精妙：
乾卦 (☰) 代表 a³。
坤卦 (☷) 代表 b³。
而用八卦中除了純陽純陰之外的六個卦象，如震 (☳)、巽 (☴)、坎 (☵)、離 (☲)、艮 (☶)、兌 (☱)，來分別代表 a²b、ab² 等交叉項。
並用各卦的陰陽爻數量和位置來解釋係數 3 的由來。
例如，一陽二陰或二陽一陰的卦象，對應係數3。
旁邊同樣有注釋，探討「三爻成卦，八象備焉，猶三數之和自乘，得八方之體」。
將三次展開的 8 項與八卦的 8 種基本形態聯絡起來。
這並非簡單的符號套用，羊皮捲上還展示瞭如何利用八卦爻變的「生生不息」之理，來推導更高次項的係數規律。
而在這些演算的下方，還有一小段用極其古雅的中文楷書寫的批註和闡釋。
將上述的「象數」聯絡提升到了「理」的層麵，論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宇宙生成模式。
與「一而二，二而三，三生萬物」的數學展開規律之間的「微妙玄通」。
在這段批註的末尾，赫然蓋著一方小小的、朱紅色的鈐印，印文是三個字：黃冠子！
是唐代數學家、道士，李淳風的道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