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返回烏市的旅程,陳言刻意放慢了腳步。
他沒有選擇最近的路線,而是挑選了一條熱門的旅遊線路,一路走走停停。
廣袤的戈壁灘,連綿的天山雪峰,碧藍如洗的湖泊,還有那些充滿異域風情的小鎮。
都讓他放慢了腳步,沉浸在這片土地獨特的魅力中。
五天後的傍晚,陳言才駕駛著那輛飽經風霜但效能依舊強悍的仰望U8,緩緩駛入烏市市區。
連續數日的奔波倒是沒有讓他感覺疲憊。
不過他也沒有急著去博物館,而是先回到酒店,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
享用了一頓豐盛的當地美食,然後早早休息,讓自己的身心都徹底放鬆下來。
第二天,他睡到自然醒,在酒店悠閒地吃了早餐。
這纔不慌不忙地將那兩枚玉牌、相關的影印資料,以及那把至關重要的冬不拉,分別用軟布和特製的匣子妥善包裝好,放入一個結實的大行李箱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午十點多,陳言再次出現在烏市博物館莊重的大門前。
熟門熟路地來到館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館長的聲音傳來。
陳言推門而入,正在伏案工作的館長抬起頭。
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了驚訝而又熱情的笑容。
「陳顧問?您怎麼又回來了?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還是……?」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陳言手中那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手提箱上。
陳言笑了笑,拍了拍箱子。
語氣輕鬆地說:「館長,沒落東西。是這趟出去,運氣不錯,還真查到了一些東西,覺得有必要回來跟您和館裡的專家們匯報一下。」
館長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從辦公桌後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期待:「哦?查到了東西?是關於那枚玉牌的線索?」
他看了一眼那個箱子,語氣更加熱切,「來來來,這邊請,我們到休息室詳談,那裡寬敞些。」
館長親自引著陳言來到一間佈置雅緻、私密性很好的休息室,吩咐工作人員送上熱茶和點心。
落座後,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陳顧問,快說說,到底查到了什麼?」
陳言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啟手提箱,先取出了那兩個裝著玉牌的錦盒。
以及從庫車博物館影印來的那幾份關鍵史料,輕輕推到館長麵前。
「館長,您先看看這個。」
館長戴上老花鏡,小心翼翼地先拿起那枚他之前見過的羊脂白玉牌,又看了看陳言新拿出的那枚帶有鄂氏族徽的羊脂白玉牌。
兩相對比,玉質、形製、雕工風格果然一模一樣,宛如一對孿生兄弟。
接著,他拿起那些影印的史料,仔細閱讀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館長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容。
當他看到那份記載左宗棠接見鄂布奇並獲贈玉牌的關鍵文書,以及旁邊那雖然失真但輪廓依稀可辨的附圖時。
忍不住拍案叫絕:「妙啊!妙啊!原來如此!左文襄公!鄂氏家族!庫車之戰!這線索竟然藏在庫車!」
他激動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言:「陳顧問,您這可真是立了大功了!這完全印證了您的猜測!
這兩塊玉牌,就是左宗棠在西疆赫赫武功,以及咱們西疆當地人民擁護光復的歷史見證!其意義,遠非普通玉器可比!」
他立刻拿起休息室的內部電話,語氣急促地吩咐道:「快!請李研究員、王研究員還有負責清代文物鑑定的張老,馬上到貴賓休息室來!有重大發現!」
不多時,三位頭髮花白或已顯謝頂的老專家匆匆趕來。
館長將情況簡單說明,並將玉牌和資料遞給他們傳閱。
一時間,休息室裡充滿了驚嘆和熱烈的討論聲。
專家們仔細比對玉牌的材質、工藝、包漿,又反覆研讀那些影印的史料。
甚至當場打電話到庫車博物館,與那邊的同行核實了相關檔案的細節。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嚴謹論證,幾位專家最終達成一致意見。
為首的張老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語氣鄭重地對館長和陳言說:「館長,陳顧問,經過我們綜合判斷,可以確定這兩塊玉牌,確係清末左宗棠大人收復西疆,在庫車大破阿古柏勢力後,由當地重要部族首領鄂布奇敬獻之物。
因其製作於戰事初定、百廢待興的特殊時期,工匠水平有限,工期可能也較為倉促,故雕工略顯樸拙。
但這恰恰真實反映了當時的歷史背景,反而使其更具獨特的歷史價值和文獻價值。
這是見證西疆光復,促進民族融合的重要實物資料!」
館長激動得臉色泛紅,他緊緊握住陳言的雙手。
聲音都有些顫抖:「陳顧問!感謝!太感謝您了!這兩塊玉牌,對我們西疆,對我們博物館來說,意義太重大了!它們必須留在西疆!請您務必割愛!」
他頓了頓,顯示出極大的誠意和魄力:「價格方麵,請您放心!我知道魔都博物館財大氣粗,我們烏市博物館確實沒法比。
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絕不會讓您吃虧!我們可以立刻聯絡魔都博物館,邀請他們組成一個聯合評估團隊,通過網路連線的方式,共同對這兩塊玉牌進行公正、客觀的市場價值評估!
我們烏市博物館,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按照評估出來的公允價格支付!您看如何?」
陳言看著館長那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眼眶,以及眼神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心中也不禁有些動容。
在明知道自己與魔博關係密切,魔博出價向來大方的情況下,這位館長還能做出如此有魄力的決定,確實展現了極大的誠意和對文物本身的極度重視。
他當即點頭,爽快地說道:「館長,您有這份心和魄力,我陳言佩服。好,就按您說的辦!這兩塊玉牌,我願意轉讓給烏市博物館。」
「太好了!太感謝您了,陳顧問!」
館長如釋重負,連聲道謝,立刻安排助手去準備聯絡魔博的相關事宜。
這時,陳言卻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館長,玉牌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評估需要時間。
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可能也和西疆的一段重要歷史有關。」
館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了那個尚未完全開啟的手提箱上,尤其是箱子裡那把造型古樸的冬不拉。
「陳顧問,您是說這把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