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聽陳言答應,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連忙詳細說了交流會的時間和地點:「明天上午十點開始,就在伊市文化館旁邊的那個老禮堂裡。
門口會有指示牌,陳顧問您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我在門口等您!」
「好,那明天見。」
陳言笑著應下。
兩人又就著桌上的美食和古玩圈的趣聞閒聊了一陣。
直到杯盤狼藉,這才心滿意足地結帳離開,在餐廳門口道別。
陳言開著那輛嶄新的仰望U8,先去了提前預定好的酒店辦理入住。
將行李放入房間後,看看時間尚早,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
他便決定出去走走,感受一下這座邊疆城市的夜晚氛圍。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他信步走出酒店,按照手機地圖的指引,朝著當地有名的古玩一條街走去。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多是售賣具有濃鬱民族特色的工藝品、地毯、英吉沙小刀、樂器等。
也有不少攤位直接支在路邊,上麵擺滿了各種舊物,從銅壺、陶罐到有些年頭的馬鞍、服飾配件,琳琅滿目。
陳言放緩腳步,饒有興致地瀏覽著。
他並非抱著撿漏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淘換一些有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兒,帶回去送給親友做紀念。
他先後買了幾把做工精緻的英吉沙小刀、幾條色彩斑斕的艾德萊斯綢方巾、還有一些造型別致的皮質小掛件。
拿在手上,倒也收穫頗豐。
走著走著,他在一個西疆大媽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大媽的攤位東西很雜,除了常見的工藝品,還堆著一些舊馬鞭、褪色的刺繡、甚至還有幾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民族樂器。
陳言的目光被其中一把冬不拉(西疆當地一種琴,外形和琵琶有點類似)吸引了。
這把冬不拉的琴身呈現出深沉的棗紅色,包漿厚重溫潤,麵板上的木紋清晰而優美。
琴頸和琴頭的雕刻雖然簡潔,但線條流暢,工藝明顯優於攤位上其他幾件樂器。
陳言上手掂了掂,手感沉實,輕輕撥動一下剩餘的舊琴絃。
聲音沉悶,但能感覺到共鳴箱的結構完好。
「阿姨,這個怎麼賣?」
陳言問道。
大媽看了看陳言手中的冬不拉,又打量了一下他。
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這個嘛,老東西啦,我爺爺那時候就在家裡放著的,幾十年了。你要誠心要,六千塊。」
陳言笑了笑,這大媽顯然不清楚這樂器的具體年代。
但從這包漿和工藝看,至少是晚清的東西,遠不止幾十年。
他也沒有刻意壓價,嘗試著還了還價:「阿姨,五千八吧,圖個吉利。」
大媽故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爽快地點頭:「行嘛行嘛,看你小夥子是實在人,拿去吧!」
成交後,陳言帶著這把意外的收穫。
連同之前買的小玩意兒,心滿意足地返回了酒店。
回到房間,陳言將其他東西暫且放下,拿著那把冬不拉坐在沙發上把玩。
他一時興起,用手機搜了一段簡單的冬不拉教程,想試試這把老琴的音色。
然而,按照教程上的方法調了半天音,總覺得音準有些怪異。
共鳴聲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嗚咽感,不夠清亮。
「難道是內部有破損或者音柱移位了?」
陳言微微皺眉。
他以為是樂器年代久遠,內部結構出現了問題。
他隨意催動了透視能力,目光投向琴身內部。
然而,透視之下,琴身的木質結構完好無損,音柱也穩穩噹噹。
但就在共鳴箱內部的空腔裡,靠近琴頸的位置,他赫然發現了一疊被捲成細筒狀、用某種油紙仔細包裹著的東西!
陳言心中一動,集中目力仔細看去。
透視能力穿透油紙,裡麵是幾張已經明顯泛黃、質地脆弱的紙張。
紙上用毛筆繪製著一些工具的圖樣,看起來像是挖掘、運輸工具。
還有類似水渠、閘門的結構示意圖。
另外幾張紙上則是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是工程筆記和一篇詩文。
更讓陳言心跳加速的是,在那篇詩文的末尾,他看到了一個清晰的落款和一方鈐印!
落款是三個字——林則徐!
印文則是「林則徐印」!
「林則徐?!」
陳言幾乎要驚撥出聲。
這位民族英雄的名字如雷貫耳,他怎麼會有一份手稿藏在這把來自西疆的冬不拉裡?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辨認詩文的內容。
伊江遣懷
瀚海風高雪暗天,孤臣西望鎖寒煙。
丹心未肯隨春老,要引天河灌瘠田。
詩文措辭含蓄而深沉,既流露出作者對國事的憂慮和被貶謫的無奈與怨憤。
又體現了其不屈不撓、仍思為民造福的襟懷。
詩中提到了引水開渠、灌溉荒田的設想,與那些工具圖紙恰好對應。
陳言迅速回憶起歷史知識,林則徐在被貶伊犁期間,確實曾致力於興修水利,造福當地百姓!
這一切都對上了!
這把冬不拉,很可能曾是林則徐在伊犁期間的舊物!
他或許是為了保密,或許是有感而發,將這份涉及水利工程設想的手稿藏入了琴身之中。
並可能刻意調整了琴的內部結構或選擇了特定的木材,使得琴音帶上了那種符合他當時心境的嗚咽之聲。
他有檢查了一下琴頭位置,也確實發現了一個極細微的、與林則徐號「竢村」相關的刻痕。
隻是年代久遠,幾乎被磨平了。
而這個號恰好就是他被貶西疆之後才用的自號。
這個發現非同小可!
這不僅是林則徐的親筆手稿,更是他在西疆這段特殊時期心路歷程和務實精神的實物見證,歷史價值極高!
陳言沒有貿然去拆解琴身取出稿紙。
畢竟僅僅是琴頭上那道很淺的銘文就已經能夠證明此物與林則徐有關。
這樣重要的發現,最好由專業機構來處理,更具公信力。
他決定先將這把冬不拉妥善保管,等回到烏市後,聯絡烏市博物館的專家進行處理。
心念一動,這把蘊含著重大秘密的冬不拉便被他收入了指尖空間,與那枚羊脂白玉牌放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陳言準時開車抵達了伊市文化館旁的老禮堂。
張先生果然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到陳言,熱情地迎了上來。
兩人寒暄幾句,便一同走進了交流會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