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卻根本沒再理會古書欽等人,彷彿剛才那場風波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逕自起身,對方館長和幾位看向他的老專家微微頷首:「方館,各位老師,我吃好了,失陪一下。」
說完,便拿著手機,步履從容地走出了休息室,連眼角餘光都沒掃一下古書欽那邊。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言語的嘲諷都更讓古書欽難受。
他僵在原地,坐立難安,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陳言走到外麵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通道。
這纔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周欣顏幾分鐘前發來的幾條飛信。
【欣顏:魔都這邊有一場交流會,我這邊剛上高鐵代替老爺子過來看看熱鬧。
明天下午兩點,在環球金融中心的雲頂宴會廳舉行。
這次規模很大,不僅是有各種古玩,聽說連滇省那邊幾個大的翡翠原石商都會帶料子過來,還有幾家國際珠寶品牌設了展位。】
【欣顏:你要是有空,一起來玩玩?說不定能淘到點有意思的東西。】
【欣顏:對了,邀請函我多帶了一份,你直接過來就行。】
陳言看著資訊,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古玩珠寶不分家,這種級別的交流會,確實是個開闊眼界和撿漏的好機會。
他盤算了一下,博物館這邊的自查工作。
以他的效率,最多再有兩個半天就能全部搞定,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他直接撥通了周欣顏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周欣顏帶著笑意的聲音:「喂,大專家,忙完啦?」
「剛吃完午飯,抽空給你回個電話。」
陳言靠在窗邊,看著樓下花園的景色,說:「交流會我挺感興趣的,明天下午我應該能搞定這邊的事。具體什麼流程?」
「流程還挺豐富的。」
周欣顏介紹道:「下午主要是自由交流和展品觀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和拍賣環節。
聽說這次拍賣裡有幾件挺不錯的古董和珠寶,還有一批表現不錯的全賭和半賭蒙頭料,挺刺激的。
你要不要試試手氣?反正你現在可是大土豪了。」
周欣顏的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
陳言笑了笑:「土豪談不上,不過去看看熱鬧挺好。
賭石這東西,運氣成分太大,我就當去學習學習。
那明天下午我直接去環球金融中心找你?」
「好,到了給我電話,我出來接你。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欣顏聲音愉悅。
又閒聊了兩句,陳言結束通話電話,心情不錯。
這種商業交流會,氛圍相對輕鬆,正好可以調節一下這幾天在博物館緊繃的神經。
他收起手機,轉身返回休息室。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激烈的討論聲。
隻見那群專家並沒有休息,而是圍在一起。
中間的桌子上,放置著一件殘損嚴重的青銅器。
那是一件唐代的鎏金鐵芯銅龍,造型極為生動。
龍身蜿蜒,龍首昂揚,龍爪遒勁,原本應是氣勢非凡。
但此刻,這條銅龍卻殘缺了近三分之一,龍尾斷裂缺失,一隻後爪不翼而飛。
龍身多處鎏金剝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鐵芯。
而且龍身有明顯的扭曲變形,似乎曾遭受過巨大的外力撞擊,修復難度極大。
幾位老專家正對著銅龍指指點點,爭論不休。
「……關鍵是這鐵芯鏽蝕嚴重,而且和外麵的銅胎、鎏金層結合緊密。
貿然除鏽或者矯形,很容易造成二次損傷,尤其是鎏金層,太薄了幾乎一碰就掉!」
「是啊,傳統的錫焊或者膠粘,強度不夠,也無法解決內部鐵芯繼續鏽蝕的問題。
用現代高分子材料填充,又存在相容性和老化風險,頭疼啊!」
「關鍵是這龍的形態,缺失部分如何補全?
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完整器,全靠推斷,稍有不慎就成畫蛇添足了!」
「難,太難了!這東西在庫房裡躺了十幾年了,一直沒人敢動手……」
方館長也在一旁,眉頭緊鎖。
顯然這件一級文物(殘)的修復問題,一直是魔博的一塊心病。
陳言走進來,並沒有主動湊上前去參與討論。
他對於金屬器,特別是這種涉及複雜工藝和嚴重殘損的器物並不是十分瞭解。
雖然憑藉涼氣增強的感知和透視能力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具體的修複方案,確實需要特別專業的知識和經驗,非他所長。
他樂得清閒,自顧自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
拿出手機,繼續瀏覽周欣顏發來的一些關於明天交流會的資料。
然而。
現在的他,再想低調已是不能。
他剛一坐下,就立刻有專家注意到了他。
一位杭博來的、專攻青銅器修復的老專家猶豫了一下。
還是主動開口招呼道:「陳顧問,您看這件鎏金銅龍,您有沒有什麼高見?我們都快吵破頭了。」
他一開口,其他正在爭論的專家也紛紛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言。
就連方館長,也帶著期待的眼神看了過來。
經過剛剛的「震撼教育」,現在沒人敢再小覷這個年輕人。
哪怕並不是他主攻的領域,也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啟發。
古書欽三人見狀,臉色更加難看,但也隻能悶聲不響地站在外圍,豎著耳朵聽。
陳言見推辭不過,隻好收起手機,起身走了過去。
他先是對各位專家禮貌地點點頭,然後湊近仔細觀察這件殘損的銅龍。
這條銅龍體長約有六十厘米,雖然殘破,但依舊能感受到唐代工匠高超的技藝。
龍首碩大,雙角後掠,怒目圓睜,張口露齒,形態威猛。
龍身粗壯,蜿蜒起伏,肌肉感十足。
現存的三隻龍爪緊抓地麵(虛擬),指甲尖銳。
通體原本應覆蓋著厚實的鎏金,但如今已經出現大片斑駁的痕跡。
最棘手的是龍身中段的扭曲變形和內部鐵芯的鏽蝕問題。
陳言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過龍身斷裂處和鎏金剝落區域,感受著材質的細微差別。
同時,他悄然開啟了透視能力。
目光穿透斑駁的銅胎和鎏金層,深入內部。
隻見那條作為龍身骨架的鐵芯,果然鏽蝕嚴重,布滿了紅褐色的鏽跡。
而且鏽蝕並不均勻,有些地方已經鏽穿,與外麵的銅胎若即若離。
更麻煩的是,在龍身扭曲最嚴重的部位,鐵芯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鎏金層則薄如蟬翼,許多地方僅存納米級別的厚度,與銅胎的結合也因鏽蝕而變得極其脆弱。
透視能力能讓他看清內部結構。
但如何在不破壞現有脆弱結構的前提下,進行除鏽、矯形、補配、做舊等一係列操作。
確實是一個世界級的難題。
這需要深厚的材料學、化學、金屬工藝學知識,以及大量的修復實踐經驗。
陳言自認,在這方麵,他確實還是個學生。
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
緩緩開口道:「各位老師都是行家,這件銅龍的修復難度,確實極大。
我初步看了一下,感覺內部鐵芯鏽蝕嚴重且不均,與銅胎、鎏金層的結合狀態非常脆弱。
尤其是扭曲部位,存在隱性裂紋,貿然矯形或傳統除鏽,風險極高。」
他先肯定了問題的難度,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既然大家問起我也有幾個小小的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