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十二點。
方館長讓人通知各位專家暫停工作,到休息室用餐,下午再繼續。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休息室內,準備了豐盛的自助餐。
各路專家們陸續到來,經過一上午的腦力勞動,大家都有些疲憊。
三三兩兩地取餐,低聲交流著上午的見聞和鑑定中遇到的難點。
古書欽和他的師弟師妹坐在一起,臉色雖然還有些不太自然。
但似乎已經從那件琺瑯彩瓷瓶的打擊中恢復了一些。
他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看似隨意地向旁邊一位杭博的老專家問道:「張老,您那邊進度如何?上午看了多少件?」
張老扶了扶眼鏡,苦笑道:「唉,老眼昏花嘍,看得仔細,纔看了四十來件,還好沒什麼問題。」
另一位負責書畫的專家也搖頭:「書畫更耗神,一幅畫就要看半天,我纔看了三十多幅。」
古書欽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桌人聽到:「我們組負責的青銅器和玉器,相對容易些,一上午完成了五十七件的鑑定工作,並未發現任何贗品。」
他特意強調了「五十七件」這個數字,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剛取完餐、正和方館長低聲交談的陳言。
雖然之前在瓷器上栽了跟頭,但古書欽內心並不完全服氣。
他堅信那隻是自己運氣不好,恰好撞到了陳言可能特別熟悉的領域。
而魔博的藏品浩如煙海,涵蓋的門類繁多。
他自恃在青銅玉器、古籍善本等其他領域的深厚功底和多年經驗,絕對遠勝陳言這個年輕人。
能在上午完成四十五件藏品的鑑定,在他看來已經是極高的效率了,足以傲視群雄。
而陳言看的還是沒有分門別類的混合品類,進度絕對不可能有多快。
果然,周圍幾位專家聞言,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古研究員果然功力深厚,速度這麼快!」
「是啊,青銅器鑑定最是繁瑣,古研究員能保持這樣的效率和準確率,令人佩服。」
聽到這些恭維,古書欽臉上的得色更濃了幾分。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轉向陳言那邊。
故意提高了音量:「陳顧問,年輕人精力旺盛,不知道上午戰績如何啊?
鑑定了幾件藏品?可有遇到什麼疑難雜症,說出來大家一起探討探討?」
他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和交流,但語氣裡的那點不服氣和想要找回場子的意味,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他身邊的師弟師妹也立刻幫腔:
「是啊陳顧問,交流一下嘛,我們也學習學習。」
「古玩鑑定博大精深,大家互相切磋才能共同進步。」
其他幾位專家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想看看這位被魔博如此推崇的年輕顧問,到底有多大能耐。
陳言正和方館長說著下午的鑑定安排,聽到古書欽的話,轉過頭來。
他看到古書欽那副故作矜持實則暗藏挑釁的表情,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這麼快就又湊上來了。
他笑了笑,語氣平淡地說:「古研究員客氣了。上午鑑定的數量有點多,具體多少件,我還真沒仔細數。」
這話一出,古書欽眉頭微皺。
心中更是篤定陳言是在避重就輕,肯定是數量太少不好意思說。
他輕笑一聲,目光轉向跟在陳言身後、正在埋頭苦吃補充體力的小李。
語氣「和藹」地說:「哦?看來陳顧問是貴人多忘事。小李記錄員,你一直跟著陳顧問,應該清楚吧?
大膽說,沒關係,鑑定數量多少並不代表什麼,重要的是嚴謹和準確。
陳顧問年輕,經驗尚淺,慢一點是正常的,我們這些老傢夥也是這麼過來的嘛。」
他一副寬厚長者的姿態,看似在給陳言台階下,實則步步緊逼。
他旁邊的一男一女也笑著附和:「對對,小李,說說看,就是交流一下。」
「是啊,別有什麼壓力,工作態度認真最重要。」
小李正狼吞虎嚥地吃著義大利麪,被突然點名差點噎住,趕緊灌了口果汁。
他抬起頭,看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尤其是古書欽那「鼓勵」中帶著壓迫感的眼神,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這人怎麼還不如一條狗長記性啊,剛被打過臉怎麼又非要湊上來挨抽了呀!
他求助般地看向陳言,又看看方館長,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陳顧問鑑定的數量實在是太嚇人了,說出來簡直是在打所有專家的臉啊!
古書欽見小李這副模樣,越發確信自己的判斷。
笑嗬嗬地催促:「小李,別不好意思嘛,大膽說!難道陳顧問一上午就看了十來件?那也沒關係,慢工出細活嘛!」
其他專家也都好奇地看著小李,等待他的答案。
小李心一橫,牙一咬,想著反正也是你們非要問的,丟臉也是自找的!
他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報告古研究員,各位老師,陳顧問上午一共鑑定完成了三批藏品,總計三百二十八件。」
「多少?!」
古書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三百二十八件。」
小李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在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的休息室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不可能!」
古書欽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漲紅,指著小李又驚又怒地看向陳言。
「三百二十八件?一上午?陳言!這可不是數人頭!這是古董鑑定!
需要仔細觀察、比對、分析!你這種速度,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是對工作的極端不負責任!是對這些珍貴文物的褻瀆!」
他氣得渾身發抖,彷彿陳言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他根本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有人能在一上午完成如此海量的鑑定工作,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休息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專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陳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隻有方館長心中苦笑。
害。
這古書欽還真是個心胸狹隘的。
你說你吃個悶虧就吃了吧,低調一點也就過去了。
偏偏自持老前輩,想借這個機會找回一點場子。
結果又特麼碰花崗岩上麵了!
陳言麵對古書欽的厲聲指責,依舊麵色平靜。
他慢悠悠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才抬眼看向因為激動而有些失態的古書欽。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卻帶著一絲戲謔:「古研究員,您怎麼又急了?」
「是真是假,可不是靠誰一句話就能斷定的,凡事都要講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