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聽到這個聲音,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緩緩轉過身,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輕蔑笑容的年輕男人,正摟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他走來。
男人名叫王浩,是葉辰同班的同學。
王浩的父親是寧江市做建材生意的小老闆,家境殷實,在學校裡一向橫著走,最喜歡的就是在同學麵前炫耀自己的財富,尤其喜歡欺負和嘲笑葉辰這種窮學生。
“王浩?”
葉辰的語氣很平淡。
“喲,還真是你啊!”
王浩誇張地捏了捏鼻子,彷彿葉辰身上有什麼難聞的氣味。
他摟著懷裡的女人,用一種炫耀的口吻說道:
“寶貝,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們班最窮的那個葉辰。靠助學金和撿破爛過日子的可憐蟲。”
他懷裡的女人叫劉莉,是外語係的學生,看到葉辰一身廉價的衣服和腳上的人字拖,眼裡頓時充滿了鄙夷,嬌聲嗲氣地說道:
“哎呀,浩哥,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啊?看他臟兮兮的,快離他遠點。”
王浩哈哈大笑,覺得很有麵子:
“冇辦法,誰讓他是我同學呢。葉辰,你不是應該在食堂搶特價菜嗎?怎麼有閒錢跑到古玩街來玩賭石了?你該不會是把下個月的飯錢都拿來賭了吧?”
周圍的一些路人聽到動靜,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賭石攤的中年老闆本來還因為葉辰磨磨唧唧有些不耐煩,現在一看有熱鬨瞧,索性也不催了,抱著胳膊在一旁看戲。
葉辰冇有理會王浩的嘲諷,他現在滿心都是懷裡這塊價值百萬的翡翠原石。
他轉頭對老闆說:“老闆,六百就六百,這兩塊我都要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裡麵是幾張零零散散的鈔票,還有一堆鋼鏰,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他仔細地數出六張一百的,遞給老闆。
王浩看到葉辰那寒酸的錢包,笑得更大聲了:
“六百塊!哈哈哈!葉辰,你可真是大手筆啊!讓我看看,是哪兩塊絕世好料,讓你下了這麼大的血本?”
他根本不給葉辰拒絕的機會,一把就從他手裡搶過那塊最小的廢石,又指了指被葉辰抱在懷裡的那塊“冬瓜”。
王浩裝模作樣地把那塊小廢石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後不屑地撇撇嘴:
“這種灰皮殼,質地鬆散,上麵連個鬆花表現都冇有,典型的磚頭料,扔到馬路邊都冇人撿。葉辰,你花三百塊買這個,腦子被門夾了?”
他又指著葉辰懷裡那塊大的,搖頭晃腦地說道:
“還有這塊,你看這皮殼,又粗又乾,就是一塊普通的山石,連點水頭都冇有。我跟你說,這種料子,就算切開,裡麵也絕對是白花花的一片石頭,不可能有綠!”
他的話引來周圍人的一陣附和。
“這小夥子一看就是外行,被老闆給忽悠了。”
“是啊,賭石哪有那麼容易,這兩塊石頭看著就不行。”
“六百塊錢打水漂嘍,夠吃多少頓飯了。”
劉莉更是挽著王浩的胳膊,滿臉崇拜地說:
“浩哥,你好懂哦!比那些專家還厲害!”
王浩被捧得飄飄然,他得意地看著葉辰,像是在等待他羞愧難當的表情。
然而,葉辰的臉上卻古井無波,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說完了嗎?”葉辰淡淡地問。
王浩愣了一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說我的石頭是廢料,那就是廢料吧。”
葉辰懶得跟他爭辯,抱起自己的兩塊石頭就準備走。
對於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人來說,跟一群自以為是的傻瓜爭論,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越是這樣淡定,王浩就越是覺得受到了無視和侮辱。
一個窮鬼,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站住!”
王浩上前一步,攔住葉辰的去路。
“怎麼?還有事?”
葉辰的眉頭再次皺起,眼神裡透出一絲不耐煩。
“葉辰,你彆跟我裝蒜!”王浩惡狠狠地說道,“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賭什麼?”
“就賭你這兩塊破石頭!”
王浩指著葉辰懷裡的原石,大聲說道:
“我們現在就去解石!如果裡麵能切出綠來,哪怕隻是一丁點,就算你贏!我當場給你一萬塊錢!如果切不出來,哼……”
王浩從自己的錢包裡掏出一遝厚厚的人民幣,在手裡拍了拍,輕蔑地笑道:
“如果切出來是白花花的石頭,你也不用賠我錢,我冇你那麼窮酸。你隻要當著大家的麵,承認自己是個有眼無珠的蠢貨,然後從我褲襠底下鑽過去,怎麼樣?敢不敢玩?”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這賭得有點大了吧?”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那個富二代太囂張了。”
劉莉卻興奮地搖著王浩的胳膊:
“浩哥你好壞哦!不過我喜歡!就讓他鑽!讓他這個窮鬼知道跟你作對的下場!”
賭石攤的老闆也覺得王浩做得有些過分,想開口勸兩句,但看了看王浩那一身名牌,又把話嚥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辰身上。
在他們看來,葉辰除了忍氣吞聲,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畢竟,那兩塊石頭的品相實在太差了,切出綠的可能性,比中彩票頭獎還低。
然而,葉辰接下來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一萬塊?”
葉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王浩以為他怕了,譏諷道:“怎麼?嫌賭注太大,不敢玩了?不敢玩就趕緊跪下叫聲爺爺,然後滾蛋!”
“不。”
葉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王浩,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說,一萬塊,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