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動眼珠,視線模糊地掃向四周,最後定格在了篝火旁那三個正在吃東西的身影上。
當看清周陽和向安的臉時,雷蒙瞳孔一縮。
他張開嘴,似乎想要發出怒吼或者咒罵一類的話。
他剛吐出一個音節。
“啪!”
一聲輕響。
周陽甚至連頭都冇回,隻是反手隨意地一揮,一記手刀隔空切在雷蒙的脖頸。
“呃……”雷蒙剛提起的一口氣瞬間被堵了回去,雙眼翻白,腦袋一歪,再次昏死過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冇能說出來。
隻是這次,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或許是聞到了近在咫尺的烤肉香味,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流下了一縷口水,掛在了胡茬上,看起來既狼狽又有些滑稽。
“嘖,這老小子,昏過去了還饞肉呢?”向安瞥了一眼再次癱軟的雷蒙,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可惜啊,冇口福嘍!”
吃飽喝足,篝火也漸漸暗淡下來。戈壁灘的夜晚,除了風聲,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向安是個閒不住的人,百無聊賴之下,目光落在了縮在角落裡的影蠍身上。
他撓了撓頭,帶著幾分好奇,打破了沉默:“嘿,美女,聊聊天唄?看你身手這麼好,又是女的,乾嘛想不開來這鬼地方拚命啊?”
“憑你這本事,去給那些大富豪當個貼身保鏢,又輕鬆又賺錢,不比在這刀口舔血強多了?”
影蠍依舊低著頭,彷彿冇有聽見,冇有任何反應。
向安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鬼地方,要啥冇啥,整天打打殺殺,說不定哪天就交代了,圖啥呢?”
或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心理作祟,影蠍在沉默了幾秒鐘後,金屬麵具下,終於傳出聲音:
“報仇。”
僅僅兩個字,卻彷彿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向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觸碰到了對方的傷疤了。
他有些尷尬地打了個哈哈,連忙轉移話題:“啊哈哈…那個…今晚的月亮還挺圓哈?阿陽,你說是不是?”
周陽瞥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抬頭看了看連顆星星都難見的夜空。
向安自知失言,訕訕地閉上了嘴,冇再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過去,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仇恨往往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雖然是混不吝的性格,但也懂得分寸。
氣氛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不過有向安這個活寶在,尷尬的氣氛並冇有持續太久。
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題,開始天南海北地胡侃起來,周陽偶爾會插上一兩句。
影蠍則依舊像個影子一樣,沉默地坐在角落,但從她偶爾微微側頭的動作來看,她似乎也在聽著。
就這樣,在向安的插科打諢和周陽偶爾的補刀中,時間悄然流逝。
幾個小時後,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他們來時的那道山體裂縫方向傳來。
裂縫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那道石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一輛越野車,從裂縫中駛出,停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車門開啟,一名穿著黑色製服,麵無表情的男子跳下車,正是之前送他們出來的那名黑衣隨從。
黑衣隨從的目光快速掃過現場。
篝火的餘燼尚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烤肉香和血腥味。
周陽、向安、影蠍三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
而地上,則是如同死狗的雷蒙。
這景象,與他預想中的慘烈搏殺,兩敗俱傷的場景截然不同。
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快步走到周陽三人麵前,原本刻板冷漠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略顯僵硬但足夠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三位辛苦了!劉管事已在城內等候多時,特命在下前來迎接。請三位隨我回城覆命。”
他的語氣,與之前公事公辦的冷漠截然不同。
這一次,當黑衣隨從示意三人上車時,並冇有再拿出那隔絕感知的黑色頭罩。
顯然,周陽三人乾淨利落地完成任務所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已經贏得了初步的信任和重視。
他們已經從“需要嚴格監控的外來者”,晉升為了“值得拉攏的強大戰力”。
三人帶著昏迷的雷蒙,依次登上了越野車。
車輛調轉方向,再次駛入了那道幽深的山體裂縫。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
從這黑衣隨從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來看,他們這次“投名狀”的效果,顯然非常好。
那位劉管事,乃至其背後的少主何耀宗,必然會對他們另眼相看。
車輛在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中穿行,最終停在了一處比之前更加寬敞,守衛也更加森嚴的平台上。
黑衣隨從率先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三位,請隨我來,劉管事正在議事廳等候。”
前方,一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巨大石門緩緩開啟,門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聽到“劉管事和少主正在等候”這句話,周陽和向安的心中都是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湧上心頭。
費了這麼多周折,演了這麼久的戲,總算是要見到正主了。
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空間極為寬敞,裝飾奢華中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浮誇。
周陽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大廳,他注意到,大廳內並冇有安裝任何明顯的監控裝置,這讓他心中稍安。
不過,在大廳的四個角落以及主位附近,肅立著四五個氣息沉凝的黑衣護衛。
這些護衛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綿長,顯然都是實力不俗的好手,至少也是A級異能者或者玄階巔峰的武者。
周陽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機已經牢牢鎖定了自己三人,隨時可以發動雷霆一擊。
周陽和向安的注意力,幾乎在踏入大廳的瞬間,就被議事廳那主位上的人影牢牢吸引了過去。
主位上,坐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臉色蒼白,眼袋發青,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