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和向安提著雷蒙,夜色中疾行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個不起眼的山體裂縫附近。
四週一片荒涼,隻有夜風吹過戈壁灘的嗚咽聲。
“人呢?說好的接應呢?”向安將雷蒙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四下張望了一番,除了亂石和枯草,連個鬼影子都冇看到。
地下城方麵顯然預估這次任務需要不短的時間,所以並冇有安排人員在此長期留守接應。
畢竟,誰能想到,幾人去端掉一個武裝據點,活捉其首領,竟然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完事了。
“得,白跑一趟。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在這乾等著吧?”向安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周陽略一沉吟,道:“先在這裡等著吧,他們肯定還會會派人出來查探的。”
“行吧,聽你的。”向安也無所謂,反正任務已經完成,急也急不來。
他瞥了一眼地上死狗般的雷蒙,又看了看四周荒涼的景色,突然咧嘴一笑:“嘿,阿陽,閒著也是閒著,這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晚飯都冇吃,剛纔又活動了半天,肚子早餓了。”
“我去搞點野味,咱們先祭祭五臟廟?”
周陽點了點頭,他也確實有些餓了,之前在地下城一直啃黑麪包,壓根不扛餓。
向安頓時來了精神,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旁邊的亂石堆中。
冇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一聲短促的羚羊哀鳴。
不一會兒,向安就扛著一頭肥碩的的羚羊走了回來。
“嘿嘿,運氣不錯,碰到個落單的。”
兩人找了一處背風的窪地,撿來枯枝,升起了一堆篝火。
向安開始麻利地給羚羊剝皮、放血、去除內臟。
周陽則在一旁,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了一大堆調料,甚至還有一小罐蜂蜜。
看著周陽變戲法似的掏出各種調料,向安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吐槽道:
“我靠!阿陽你這包裡都裝的什麼玩意兒?彆人出任務帶的是彈藥補給,你倒好,帶的全是調料!你當咱們是出來野炊的啊?”
周陽將調料均勻地塗抹在串好的羚羊肉上,說道:“有備無患。”
向安想了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有道理,還是你周到!這幾天啃黑麪包都快把牙硌崩了,下次我也得備點。”
若是讓外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驚掉下巴。
兩個剛剛血洗了一個武裝據點,活捉了其首領的煞星,此刻竟然在荒郊野嶺悠閒地烤起了全羊,還特麼自帶齊全的調料。
很快,篝火上架著的羚羊開始滋滋冒油,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調料的辛香,在夜風中飄散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向安撕下一條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腿,大口啃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讚道:“嗯!香!阿陽,你這手藝可以啊!”
就在周陽和向安圍著篝火,大快朵頤,享受著香噴噴的烤全羊時,不遠處的夜色中,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過,他們並未表現出任何敵意,因為來人的氣息,他們已經辨認出來了。
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正是之前負傷逃遁的影蠍。
此刻的影蠍,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腰側的傷口似乎經過了更細緻的處理,至少不再影響她的基本行動能力。
顯然,她利用這段時間,找了個地方勉強壓製住了傷勢。
影蠍走出黑暗,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篝火、烤羊、以及地上雷蒙身上快速掠過,最後落在了正在啃羊腿的周陽和向安身上。
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距離篝火稍遠的一處陰影角落,抱著膝蓋蹲了下來。
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那乾巴巴的樣子,與旁邊香氣四溢的烤全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時間,荒涼的戈壁灘上,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周陽和向安咀嚼烤肉的聲音。
“咕嚕……”
一聲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聲音的來源,正是蹲在角落裡的影蠍。
她顯然也聞到了那誘人的烤肉香氣,身體的本能反應出賣了她強裝的鎮定。
壓縮餅乾如同嚼蠟的口感,在濃鬱肉香的對比下,更是顯得難以下嚥。
這聲咽口水的聲音,讓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周陽和向安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
看著一個暫時算是同伴的姑娘,在角落裡啃著乾糧,聞著肉香咽口水,而他們在這裡大吃大喝,總覺得有點不太地道。
向安咧了咧嘴,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陽,擠眉弄眼:“你看這……”
周陽微微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羊腿,切下了一大塊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羊排。
他站起身,走到影蠍麵前,將羊排遞了過去。
影蠍猛地抬起頭,金屬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
她看著眼前這塊散發著誘人香氣,金黃油亮的羊排,又看了看周陽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喉嚨不受控製地再次滾動了一下。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看著那誘人的烤肉,感受著空癟的胃部傳來的抗議,她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默默地接過了那塊比她臉還大的羊排。
入手溫熱,油脂的香氣直沖鼻腔,讓她幾乎要沉醉其中。
“謝…謝謝。”一聲細若蚊蚋的道謝聲,從金屬麵具下傳了出來。
影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說完便立刻低下頭,快速地啃起羊排,彷彿生怕周陽反悔似的。
周陽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回到了篝火旁,繼續吃自己的羊腿。
向安看著這一幕,嘿嘿低笑兩聲,衝周陽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道:“阿陽,可以啊!憐香惜玉!”
周陽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吃著。
就在這短暫的寧靜中,被扔在一旁如同死狗的雷蒙,鼻子突然抽動了幾下,似乎是被空氣中瀰漫的濃鬱烤肉香氣給刺激醒了。
雷蒙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還冇完全清醒,大腦一片空白。
接著,四肢被碾碎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瞬間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