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一間門窗緊閉的廂房。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射燈照亮中央的紫檀木案。
案上整齊擺放著七八件古玩，都用錦緞墊著。
“先說這件。”聽海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青瓷小瓶，“北宋汝窯天青釉，你們看這開片...”
周陽湊近細看，隻見瓶身上細密的冰裂紋在燈光下泛著七彩光暈，確實精美絕倫。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旁邊那方青銅虎符。
“這個才叫絕。”聽海放下瓷瓶，又捧起虎符，“戰國時期的調兵符，能儲存這麼完整的，全國都找不出幾件。”
向安突然指著角落裡一個黑漆木盒：“那是什麼？”
聽海眼睛一亮：“就等你們問這個！”他神秘兮兮地開啟木盒，裡麵竟是一枚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南海鮫珠，夜裡能照亮整間屋子。”
周陽仔細打量著這些稀世珍品，雖然都不是古武器物，但每件都堪稱國寶級文物。他忍不住問道：“聽海，這些東西…來路冇問題吧？”
聽海推了推眼鏡，露出狡黠的笑容：“放心，都是從幾個老藏家手裡收的，手續齊全。”他壓低聲音，“就是太紮眼，不敢擺在明麵上。”
幾人欣賞完這些稀世珍品，已是傍晚時分。聽海提議道：“走，附近有家老字號涮肉館，老闆是我朋友，手藝不錯。”
周陽和向安點頭應下，三人便鎖好門窗，離開了院子。
銅鍋炭火，熱氣騰騰。聽海夾了片薄如蟬翼的羊肉在鍋裡涮著，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們知道那虎符的來曆嗎？”他壓低聲音，筷子尖在蘸料碗裡輕輕一點，“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周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繼續。向安則饒有興趣地湊近了些。
聽海放下筷子，從懷裡摸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穿著樸素的中山裝，站在一座老式四合院前，手裡正捧著那枚虎符。
“這位是秦老爺子，祖上在晚清時做過武官，家裡傳下來不少好東西。”聽海的聲音帶著幾分敬意，“這虎符是他曾祖父從一位落魄的八旗子弟手裡收來的。”
向安挑眉：“這麼貴重的東西，老爺子捨得出手？”
聽海歎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本來是不捨得的。但半年前，有個外國收藏家不知從哪兒打聽到訊息，開價八位數，非要買這虎符。”
銅鍋裡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聽海鏡片後的眼神。
“老爺子當場就回絕了，說‘老祖宗的東西，不能流到洋人手裡’。”聽海模仿著老人倔強的語氣，“可他那兩個兒子……”他搖搖頭，“見錢眼開，背地裡幾次三番想偷出來賣掉。”
周陽眉頭微皺：“所以老爺子找了你？”
“對。”聽海夾起涮好的羊肉，卻冇往嘴裡送，“上個月，老爺子半夜給我打電話，說‘小海啊，這東西放我這兒遲早保不住，你拿去吧，就一個條件’”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死也不能讓它出國門。”
向安忽然笑了：“所以你撿了個大漏？”
聽海卻冇笑，神色罕見的嚴肅：“我按市場價給了錢，雖然比那洋人開的價低得多。”
“老爺子有骨氣。”向安沉聲道，眼神難得認真，“老祖宗的東西，確實不能讓洋人拿了去。”
周陽冇說話，隻是微微頷首。他雖不似向安那般情緒外露，但態度已然明瞭這虎符，無論如何都不能流出國門。
“敬老爺子。”向安和周陽同時舉杯，三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人酒足飯飽，慢悠悠地走回聽雨軒。夜色已深，四合院裡靜悄悄的，隻有簷角掛著的銅鈴偶爾被夜風吹動，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今天這涮羊肉真不錯。”向安摸著肚子，意猶未儘地咂咂嘴。
聽海掏出鑰匙，哼著小曲開啟院門：“那是，我找的館子能差嗎？”他順手按亮院裡的燈，暖黃的燈光灑在青石板上，“走，再去看看那幾件寶貝。”
房間裡裡一切如常，紫檀木案上的古董在射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青瓷小瓶、黑漆木盒都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聽海習慣性地戴上白手套，開始一件件檢查。
“這汝窯的冰裂紋真是百看不厭...”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對著燈光欣賞。檢查完瓷瓶，他又拿起夜明珠看了看，最後纔去取那枚青銅虎符。
“咦？”聽海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周陽敏銳地察覺到異樣：“怎麼了？”
聽海冇說話，手指微微發抖地撥開錦緞墊子，又彎腰檢視案幾下方。他的臉色漸漸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虎符...”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不見了。”
向安迅速檢查門窗，眉頭緊鎖：“鎖冇壞，窗戶也冇開過，對方是怎麼進來的？”
周陽也跟著衝了過來，目光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瞳孔微縮，視線穿透了牆壁、地板、天花板，尋找竊賊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忽然，他目光一凝，抬頭望向房頂。
在常人無法看到的視野裡，周陽看到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小心翼翼的趴在房頂上。
那人身材矮小，卻異常靈活，像隻貓一樣伏在屋脊上，一動不動。
他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
他腰間掛著一個黑色皮包，視線穿過皮包，裡麵放著的赫然就是那枚青銅虎符！
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遞給聽海和向安看：
“屋頂有人，虎符在他身上。你們假裝去彆處搜查，弄出動靜吸引他注意，我去伏擊。”
兩人瞳孔猛地一縮，但很快恢複鎮定，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奇怪，虎符到底去哪兒了？”聽海故意提高聲音，語氣焦躁，“會不會掉在院子裡了？走，去外麵找找！”
向安配合地大聲道：“說不定是掉在廂房後麵了，我去看看！”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故意踢翻凳子、翻動箱子，弄出不小的聲響，同時朝院子的另一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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