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弄死你。”
四個字,像四把刀。
他雙手握刀,將偃月刀高舉過頭,刀身上的銘文在這一刻全部亮了起來,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刀刃上流轉。
靈力從丹田瘋狂湧入刀身,刀尖處開始凝聚出一個碩大的光球,光球越聚越大,越聚越亮,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趙元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去死!”
他揮刀。
一刀劈下。
那一刀的威勢,彷彿要將天地劈開。
一道巨大的藍色刀芒從刀身上脫出,朝著秦川的方向呼嘯而去。
刀芒寬約丈許,長約數丈,邊緣處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哢嚓——”
刀芒經過地麵的時候,青石地麵從趙元的腳下開始,沿著刀芒的軌跡,硬生生裂開了一道深邃的壕溝。
溝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掰開,碎石和泥土向兩側飛濺,煙塵瀰漫。
那道壕溝越來越深,越來越寬,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秦川蔓延過去。
刀芒在前,壕溝在後,像是一頭巨大的地龍在地底穿行,要將麵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這一刀,趙元動了真怒,也動了真格。
房間裡,王琦仰麵躺在床上,聽到了那聲巨響。
她拚儘全部的力氣,微微偏過頭,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向外麵。
她看見了那道刀芒。
幽藍色的、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刀芒。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秦川——
她想要喊出聲,想要提醒他,想要讓他躲開。
但她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隻能發出細微的、破碎的氣音,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拚湊不出來。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指甲嵌入了布料之中。
不要——
她的眼眶發酸,視線開始模糊。
但秦川冇有躲。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足以劈開山嶽的刀芒朝他襲來,衣袍被刀風颳得獵獵作響,髮絲被氣流吹得向後飛揚。
他的臉上冇有恐懼,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隻要瞭解秦川的都知道,秦川從來不打無準備之戰,從來不會不留後手。
既然他敢以七層對八層,那就說明有這個實力。
他雙手握劍,將長劍豎在身前。
一道光芒從劍柄處湧了上來,讓劍身白的耀眼。
一種純粹的、刺目的、如同正午烈日一般的白光。
秦川的眼中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藍色刀芒,但嘴角滿是不屑。
他將全身的靈力灌注進入劍身,劍身上的白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直到整柄劍都變成了一道凝固的光。
他將劍舉過頭頂。
淡淡地說道:“看來,萬象衡宗也就一般啊。”
這句話嘲諷意味極濃。
趙元的臉色更青了。
“去死吧。”
趙元猛地揮舞手中的刀,隻見那個刀芒的速度猛然間提升了一大截,眼看就要把秦川一刀兩斷了。
“去。”
秦川動了,手中的長劍朝著空中一指。
光芒瞬間刺入天空之中。
“這……這是……”
趙元看到這一招之後,有點懵。
這一招好熟悉啊。
好像是真龍宮的劍法?
和陳宮的劍法有點相似。
這傢夥難道是真龍宮的人?不可能吧。如果他是真龍宮的人,那可就麻煩了。
現實根本就不容他多想,一道轟鳴直接把他思緒拉了回來。
“轟——”
一道巨大的劍氣從天而降。
那劍氣比趙元的刀芒更加巨大,更加耀眼。
它從天空中垂落下來,
像是天神揮下的裁決之劍。
劍氣所過之處,天空中的雲層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陽光從那道口子中傾瀉而下,與劍氣融為一體,讓整道劍氣都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色。
刀芒從地麵而來,向上。
劍氣從天而降,向下。
兩道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光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冇有聲音。
在碰撞的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都被吞噬了。
風聲、瓦片聲、樹葉聲、甚至心跳聲,一切都不存在了。
天地之間隻剩下那兩種顏色幽藍與熾白。
然後——
“轟隆隆隆隆——”
巨大到令人失語的爆炸聲響起。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房屋的屋頂被掀飛,院牆被推倒,樹木被連根拔起。
地麵的青石磚被震得粉碎,碎屑如同彈片般四射飛濺。
東廂房的門窗在衝擊波中直接被震碎,木屑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劈裡啪啦地落了一地。
王綺在房間裡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整個人被氣浪推得撞在了床內側的牆壁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但她咬著牙冇有發出聲音。
帳幔被吹得獵獵作響,床上的被褥被掀翻了一半。
但是很快,東廂房的衝擊波就消失了。
王綺奇怪地看著聖使。
這個男人力量竟然這麼強?
他甚至都冇有動身,那股衝擊波竟然繞著他離開了。甚至連他身後的房屋都冇有受到波及。
這傢夥的實力得有多強啊。
她內心更加恐慌了。
秦川可能不是這人的對手,這人很奇怪。
院落中央,兩股力量在對撞中互相湮滅、撕扯、吞噬。
藍色的刀芒一寸一寸地被白色的劍氣壓下去,但劍氣也在刀芒的反撲中被不斷消耗。
兩者僵持了數息之久。
“砰——”
兩股力量同時炸開,化作漫天的光點和氣浪,將整個院落夷為平地,除了聖使身後的東廂房。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趙元被氣浪推得退了三步,偃月刀插在地麵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靈力消耗過大。那一刀“斷嶽斬”幾乎抽乾了他三分之一的靈力。
他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塵看向對麵。
煙塵緩緩散去。
秦川站在原地。
一步都冇有退。
他的衣袍被氣浪撕開了幾道口子,嘴角有一絲血跡。
那是力量反震帶來的內傷,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長劍上,白光正在緩緩消退,重新變回那副樸素的模樣。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抹紅色,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元。
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燒得比方纔更旺了。
趙元握緊了偃月刀,指關節泛白。
他的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對麵那個年輕人,不是普通的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