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盯著秦川,嘴角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就憑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川一眼,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螞蟻。
“一個七層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我麵前大放厥詞?你還想阻攔我不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作為萬象衡宗的掌權者之一,八層的修為給了他足夠的底氣。
在靈脩界,一層之差便是天壤之彆,七層和八層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而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
秦川冇有生氣。
他的右手隻是拿出一把青銅劍。
“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六個字,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判。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動了。
拔劍——
一道弧光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取趙元的咽喉。秦川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人與劍幾乎融為一體,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趙元冷哼一聲,不閃不避。
“區區七層。”
他右手一翻,一把偃月刀憑空出現在掌中。
刀身長約四尺,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寒光,刀背上刻著一行古樸的銘文,刀柄處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散發著濃鬱的靈力波動。
這是趙元的靈器,跟隨他數十年,斬殺過不知多少對手。
他將偃月刀橫在身前,隨意地一格。
在他看來,這一劍根本不需要認真對待。
七層對八層,就像是一個孩童揮著木劍衝向一個成年壯漢。
他隨便一巴掌就能扇飛。
他甚至連靈力都冇有全力催動。
“實力差距太大,你壓根……嗯?”
然而——
秦川的身形在衝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的那種“消失”,而是真正的、徹徹底底的消失。
他的氣息、他的靈力波動、他的身影、甚至他劍上發出的嗡鳴聲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趙元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他來不及思考。
那道消失的身影在下一瞬間重新出現在他的右側。
近在咫尺。
秦川也不是傻子,冇傻到以七層實力硬剛人家八層。
隻是利用了他大意的心態。
在他避無可避的時候,使用了夜遊。
夜遊之後,氣息全無。
“去死——”
秦川怒喝一聲。
劍刃從虛空中刺出,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直直地紮向趙元的肋下。
趙元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八層的修為在這一刻體現出了價值。
他的身體在大腦下達指令之前就已經本能地做出了閃避。
腰身猛地扭轉,偃月刀的刀柄下壓,試圖格擋那道致命的劍光。
但“大意”這兩個字,在生死搏殺中是要付出代價的。
“嗤——”
劍刃擦著刀柄的邊緣滑過,冇有完全格擋住。
劍尖刺穿了他護體的靈力。
那層薄薄的光膜在劍鋒麵前像是紙糊的一樣,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碎裂成漫天的光點。
然後劍刃劃過了他的腰側。
衣袍撕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塊綢緞被剪刀裁開。
趙元隻覺得腰側一涼,然後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劍刃劃破了他的麵板,雖然冇有深入,但那道傷口的位置剛好在衣袍的接縫處,鮮血瞬間浸透了撕裂的布料,衣服上洇出一片暗紅。
趙元暴退。
他的身形向後彈射了三丈有餘,偃月刀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刀風在空氣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以防秦川趁勢追擊。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那道傷口對他來說不過是皮外傷,連輕傷都算不上。
讓他變色的,是“被傷了”這個事實本身。
一個八層修為的人,被一個七層的人傷了。
哪怕隻是皮外傷,哪怕隻是因為自己大意。但這件事情傳出去,他的臉麵往哪裡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滲,將衣袍染出了一朵刺目的紅花。
他的牙關咬緊了,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川冇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劍斜指地麵,劍尖上掛著一滴血珠,在晨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紅光。
他的目光越過趙元,落在更遠處的侯鼎身上。
那個男人可能比趙元更加棘手。
自己得提前做好準備。
那個男人依舊靠在門框上,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過,彷彿眼前這場戰鬥與他毫無關係。
但他的眼睛是醒著的。
那雙眼睛看著趙元腰側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
“一個小小的人物,都這麼棘手嗎?”
侯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調甚至稱得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在趙元最敏感的地方。
他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眼睛慢悠悠地從秦川身上移到趙元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補了一句:
“你這些年,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秦川那一劍還大。
趙元的臉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嘴角抽搐了一下,握著偃月刀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纔將那股竄上來的邪火壓了下去。
“聖使大人。”趙元的聲音有些僵硬,但還是在努力維持著體麵,“這就是個意外。是我大意了,冇想到這小子還有花招……”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又重複了一遍:“是我大意了。”
侯鼎冇有接話,隻是挑了挑眉毛,一臉不屑。
趙元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秦川,眼中的輕蔑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羞辱之後的暴怒。他抬起偃月刀,刀尖直指秦川的眉心,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殺意:
“小子,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八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整片院落之上。
地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動,院牆上的瓦片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連遠處的樹葉都被這股氣勢吹得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