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綺疑惑的時候,聖使動了。
但隻是輕微地動了一下腦袋。
就是這一下,王綺隻覺得一股磅礴到令她窒息的威壓從那具看似修長的身軀中轟然炸開。
像是一座沉寂的火山在她麵前陡然噴發。
那威壓無聲無息,卻沉重如山,直直撞入她的識海。
王綺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炸響,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瞬間扭曲、旋轉、碎裂。
天旋地轉,她分不清上下左右,隻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從高處摜下。
匕首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遠處的地磚上,彈了兩下。
而聖使身上的縛仙繩不知何時已經鬆開,像一條死蛇般滑落在地。
王綺甚至冇有感覺到自己摔倒的過程。
她隻知道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仰麵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後腦勺磕得生疼,四肢痠軟無力,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想撐起身子,卻發現手指都在發抖,根本使不上勁。
大殿的穹頂在她模糊的視野中緩緩旋轉,燭光搖曳,光影交錯。
然後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上方。
是聖使。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方纔那片刻的迷離早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從容。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優雅而隨意,像是方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縛仙繩被他踩在腳下,斷成了數截。
“就這點本事?”
聖使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王綺的胸口。
趙元終於站了起來,踱步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那副“看傻子”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的幸災樂禍。
“王綺”趙元笑著說,“聖使大人……修為深不可測。你那點媚術,也就對付對付街頭的小混混。用在聖使大人身上?”
他搖了搖頭,嘖嘖兩聲。
“不自量力。”
這四個字從趙元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擊都讓人難堪。
聖使也笑了。
他笑起來的模樣很好看,但此刻在王綺眼中,那笑容比趙元的嘲諷還要刺目。
“媚術?精神攻擊?”聖使蹲下身,與她平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小姑娘,你知道我什麼實力嗎?”
“你往我識海裡丟的那些東西,”聖使漫不經心地說,“嗯……怎麼說呢,像是有人往大海裡扔了幾粒沙子。說實話,你要不是自己湊過來,我都未必感覺得到。”
趙元在一旁笑出了聲。
“聖使大人,這傢夥應該是知道了咱們的事情,是不是殺了?”
“不必。”聖使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依然落在王綺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興味。
他對趙元說了一句話。
“準備一間房。”
趙元一愣:“什麼?”
“房間。”聖使重複了一遍,側過頭看著趙元,嘴角那抹笑加深了幾分,眼底卻冇什麼溫度,“這種長相極美,還會媚術的女人,我非常感興趣。我這許久無波動的心內竟然有了絲絲動搖。”
“這種美女怎麼可以簡單殺了呢?我可得好好玩一玩,玩夠之後再殺也不遲。”
趙元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瞭然的笑意,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明白,明白。”趙元連連點頭,轉身時看了倒在地上的王綺一眼,然後讓弟子趕緊收拾出一間房間。
王綺仰麵躺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他們的對話,渾身冰涼。
大殿的穹頂依然在緩緩旋轉,燭光昏黃,將一切都籠在一層模糊的光暈裡。自己這次失算了,聖使竟然不是廢物,實力還很強。
強的可怕。
自己當初或許就不該來這裡。
來此之前也應該和秦川說一聲的,不該自作主張。
自己對於靈脩勢力的分辨還是不夠。
大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和聖使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他在她身邊踱步,不緊不慢,像一隻飽餐之後閒庭信步的猛獸。
“趙元跟我說你的時候,”聖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角色。會媚術?會精神攻擊?我還特意準備了一番,免得陰溝裡翻船。”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結果就這?”
王綺咬著牙,試圖撐起身子,但手臂剛支起來一半就又軟了下去。
那力量的餘韻還在她體內震盪,像無數根細針紮在每一寸經脈上,又酸又麻,動彈不得。
這到底是什麼攻擊?
不像是精神力,也不像是靈力。
好奇怪。
“你——”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聖使冇有回答。他隻是笑了一下,壓根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一會兒之後,一個弟子湊到趙元耳邊說了句話。
趙元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聖使大人。”趙元說道:“房間備好了。”
“嗯。”聖使應了一聲,彎腰,一隻手伸向王綺。
王綺看見那隻手朝自己伸來,就好像是要抓獵物一般。
恥辱感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想躲,想反抗,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那隻手捏住了她的後領,輕輕一提,她整個人就像一隻被叼住後頸的幼貓一樣被拎了起來,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著。
“放……放開……”她嘶聲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聖使將她提到了麵前,與她平視。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清澈、深邃、冷漠,倒映出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媚術用得不錯,身段也可以……”聖使淡淡地說,語氣像在評價一道勉強及格的菜,“可惜找錯了人。”
“如果你用這一身功夫伺候好我的話,或許……我還能給你一個成為我奴仆的機會。你這種極品還是很少見的。”
王綺卻憤怒地吼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陪你……”
可是她的話剛說出來,整個人瞬間又是一陣眩暈,甚至連自殺的力氣也都冇有。
“我還冇有玩夠呢,怎麼會讓你死呢?”
聖使說話的時候,大笑著帶著王琦朝著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