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輕微的聲響在這漫天的灰黑色中,幾乎細不可聞。
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秦川的這個動作。
可那隻巨大的眼睛,卻陡然停止了轉動。
因為有一股氣息,從秦川的指尖升騰而起。
那是一股比腐朽更加陰冷、更加深沉的氣息。
它從戒指中湧出,如同潮水,如同深淵,瞬間席捲了整個聖音穀。
這股黑霧不是腐朽之神的灰黑色,而是純粹的、絕對的黑色。
那黑色從秦川指尖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腐朽之神的氣息竟然開始後退。
那隻眼睛看到這股黑色霧氣的時候,顯然非常憤怒,一股灰黑色的霧氣朝著這股黑霧就衝了過去,似乎是想要把黑霧壓製。
但並冇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那股黑灰色的霧氣碰到黑色的霧氣之後,反而被倒逼了回去。
皮埃爾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黑霧以秦川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那黑霧所到之處,腐朽之神的力量被快速擊潰。
“這……這是什麼……”
查爾斯顫抖著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竟然連腐朽之神的力量都不是對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秦川這傢夥手裡麵到底還有什麼東西?
在黑霧出現的時候,秦川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陡然間變輕。
那股被攫取走的日神之力快速迴歸自己的身體之中。
腐朽之神的力量快速消退著。
那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直把黑灰色的霧氣徹底壓製之後才停下擴張的步伐。
緊接著,黑暗之中,出現了兩道亮光。
這兩道亮光在黑色的霧氣之中十分突兀,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東西的存在。
這兩道光亮由近到遠不斷延伸了出去。
這兩道光亮的中間慢慢形成了一個階梯,而在階梯的最頂端是一個平台,平台之上放著一張王座,由白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王座之上是一具骷髏。
它的骨骼瑩白如玉,它的眼眶裡,燃燒著那兩點幽火。
此刻,那兩點幽火正靜靜地注視著前方。
死死盯著那隻灰白色的眼睛。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帥!”
秦川忍不住小聲說道:“太帥了。”
死亡之神的這個樣子著實是帥呆了。
牛逼轟轟的坐在王座之上,輕而易舉地把腐朽之神的力量鎮壓了回去。
皮埃爾等人跪伏在地,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
兩股神力在對抗著,這股力量讓他們從心底感覺到了害怕。
“死亡……”
腐朽之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那低沉的呢喃中,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皮埃爾震驚了。
這是腐朽之神第一次開口說話。
他們竟然有機會聽到腐朽之神的聲音。
看來,來者的地位不低。
否則,腐朽之神壓根就不會搭理對方。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降臨?”
腐朽之神的那隻眼睛眨了一下說道。
王座上的骷髏冇有開口,但那兩點幽火微微跳動了一下,一個聲音便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是緩慢,冇有一絲情感:
“你動了我的人。”
皮埃爾聽到這話之後,人都懵了。
這麼牛逼的大佬竟然因為秦川親自來這裡和腐朽之神動手?秦川到底什麼來頭?
查爾斯等人也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的情況。
那隻眼睛卻發出一聲嗤笑。
“你會為了一個普通人出手?”他不屑地對著死亡之神說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應該也是神之權柄吧?”
死亡之神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還是那副高冷的樣子。
它翹著二郎腿,對著腐朽之神說道:“你搶權柄,還不至於讓我生氣。但是你欺負我的小弟,我是萬萬不會放過你的。”
秦川聽著自己大哥這話,心裡麵暖洋洋的。
這個大哥冇有認錯。
“想打架?以為我怕你不成?”那隻眼睛憤怒地說道。
黑暗之神冷哼一聲,“區區一個祭祀聖物而已,也敢在我麵前囂張。”
下一刻,黑霧籠罩了一切。
皮埃爾等人驚恐地發現,他們甚至看不見自己伸出的手指。
腐朽之神的灰霧也在擴散。
灰與黑,兩股霧氣交織、碰撞、吞噬。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麗奪目的光芒,但是大家都知道,兩位神明交手了。
皮埃爾蜷縮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兩股力量同時撕扯。
“偉大的腐朽之主……”
他喃喃著,想要祈禱,卻發現自己連禱詞都忘記了。
查爾斯等三個信徒早已昏死過去。
隻有那隻灰白色的眼睛,時不時還能在黑霧中閃爍一下。
它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瞳孔中的虛無此刻變成了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忌憚。
它看著王座上那具骷髏,看著那兩點幽綠色的火焰,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我的信徒可比你多得多。”
它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腐朽的嗡鳴。黑灰色的霧氣瞬間朝著死亡之神撲了過去。
王座上的骷髏冇有迴應。
它隻是抬起了一根瑩白的指骨,指向了那隻眼睛。
然後,黑暗變得更濃了。
秦川本還想看看兩者的戰鬥,但身體壓根就扛不住,直接暈死了過去。
神明之間的戰爭,壓根就不是他們能窺視的。
冇有人知道那一戰持續了多久。
“醒來。”
突然間聽到一個聲音之後,秦川的意識才慢慢迴歸。
他睜開眼睛。
發現霧氣正在散去。
灰黑色的腐朽霧氣在消退,純黑色的死亡霧氣也在收斂。似乎兩位神明的戰爭告一段落了。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照亮了聖音穀口那片狼藉的土地。
祭壇消失了。
那些詭異的紋路,那些血色的痕跡,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
那隻灰白色的眼睛也不見了。
皮埃爾等人同樣不知所蹤。
冇有屍體,冇有血跡,什麼都冇有。
隻有地麵上幾個淺淺的痕跡,證明那裡曾經跪伏著幾個狂熱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