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朝著這邊瞪了一下。
那股力量瞬間就壓了下來。
徐少傑的雙膝便重重砸在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骨頭和肌肉都在顫抖，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正在緩慢地腐爛。
“老徐！”
桓冰妍在旁邊，想要伸手去拉他，可她自己的身子也軟了下去。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皺縮，麵板上浮現出老人斑一樣的灰褐色斑點。
嚇得她臉色都白了。
“不……不行……”
“退……”
徐少傑目眥欲裂，卻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
其他人的狀態也並冇有好很多。
虞世禪跪伏在地，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渾身劇烈顫抖。
他的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那是他用儘最後一絲力量咬破舌尖換來的清醒，但這清醒，也隻能讓他多感受幾個呼吸的痛苦而已。
符籙不斷地扔出，起不了一丁點的作用。
這就是腐朽之神。
哪怕它隻是邪神。
哪怕隻是一道分身。
那股氣息籠罩之處，一切都在走向終點。
生機消散，萬物歸於塵土。
皮埃爾跪伏在地，渾身因狂喜而顫抖。
他肋下的傷口仍在流血，但他毫不在意，隻是仰起頭，用那雙逐漸渾濁的眼睛看著那團正在凝聚的黑暗。
“偉大的腐朽之神……您終於降臨了……我冇有辜負您的期望。”
查爾斯等四個信徒同樣五體投地，口中喃喃唸誦著不知名的禱詞。
他們的身體也在枯萎。
獻祭從來不是單向的，神降臨之時，信徒同樣會被神的力量侵蝕。
但他們不在乎，或者說，這正是他們所求的。
秦川單膝跪地，死死咬著牙。
日神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那股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時明時暗，卻始終冇有熄滅。
他的麵板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那是日神之力在竭力對抗腐朽之力的侵蝕。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地壓製。
就像一盞燈，雖然還在燃燒，但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終有一刻，它會徹底熄滅。
這也是因為日神之力與腐朽之神的神力相剋製，才能勉強維持住。
“秦川……”桓冰妍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秦川轉頭看去，隻見桓冰妍已經趴在地上，氣息奄奄。
徐少傑和虞世禪更是早已昏死過去，麵色灰敗，彷彿兩具屍體。
隻有他還活著。
但也隻是活著。
那隻眼睛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朝著他看了過來。
那是一隻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從黑暗的輪廓中浮現出來，靜靜地凝視著單膝跪地的秦川。
瞳孔中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虛無，彷彿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當它看著秦川的時候，那虛無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好奇？
秦川身上的金色光芒，在這片灰黑色的世界裡，太過刺眼了。
“自然形成的無主日神之力？”
低沉的聲音直接在秦川腦海中響起，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意念。
那意念沉重如山，陰冷如淵，讓秦川的思維都為之凝滯。
那隻眼睛眨了眨。
然後，秦川便感覺到，自己聖盃中的日神之力，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向外流動。
腐朽之神正在爭奪秦川的日神之力
那股力量溫和卻不容抗拒，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從他的靈魂深處，一點一點地，將那金色的光芒剝離出去。
“絕對不行！”
秦川想要掙紮，想要反抗，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彆說動手，就連張嘴說話都做不到。
他能做的，隻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金色的光芒從聖盃中飛出，化作一縷縷細線，向著那隻眼睛飄去。
那是他最後的依仗。
那是他活到現在的唯一憑藉。
如果連日神之力都被剝奪。
虞世禪徹底昏了過去。
桓冰妍的眼睛半睜半閉，意識已經模糊。
徐少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飛更是因為靠著腐朽之神最近，出現的一瞬間就被震昏迷了過去。
整個穀口，隻剩下秦川還在勉強支撐。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淡。
聖盃劇烈震顫，那裡麵儲存的日神之力正在被瘋狂抽取。
“完了……”
這個念頭在秦川腦海中浮現，帶著無儘的絕望。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眼睛。
那眼睛裡的“好奇”已經變成了“滿意”，甚至帶著一絲貪婪。它
正在享受著這場剝奪，就像一隻貓在玩弄即將到嘴的老鼠。
皮埃爾等信徒興奮得渾身顫抖。
“神要奪取日神的力量！”
“偉大的腐朽之主！”
“我等將見證神明的壯大！”
他們的歡呼聲在秦川聽來，遙遠而模糊。
他的意識正在渙散，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暗淡。
但是他依然盯著前麵的這個祭壇。
還不是時候。
戒指還冇有給自己散發訊號，說明戒指還冇有感受到那股神力的存在。
既然戒指還冇有給訊號，那麼他隻能繼續撐著。
秦川看著躺在地上的幾人，生機快速流逝。
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幾人就得死在這裡。
大哥啊，趕緊行動啊。
快點啊。
秦川內心開始禱告著。
就在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日神之力全部都被腐朽之神抽走的時候，戒指給了他一個反饋的資訊。
收到這個資訊之後，秦川知道死亡之神應該是感受到了神之權柄。
大哥啊，你總算是來了。
再遲幾分鐘，我的小命就得丟到這裡了。
“秦川，你準備死吧。”皮埃爾看著秦川的樣子，無比興奮地說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活不下來的。你的那些寶貝玩意兒，最後都得歸腐朽之神所有。”
查爾斯也興奮地喊道：“最終，還是我們勝利了。哈哈……”
其他信徒也非常激動，看著秦川等人淒慘的樣子，恨不得跳起來。
畢竟，秦川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實在是太多。
在他們興奮的時候，秦川費了極大力氣，輕輕握住手中的戒指，猛地扭動了一下。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