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賭雞血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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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張元的眼睛亮若星辰！
大概我要發財了！
何香萱絲毫冇有察覺到張元的異樣，依舊興致勃勃地指著一塊切開一角的雞血石，說道：“你看這塊，昌化的，露出來的血色多鮮豔，地子也是軟地，老闆標價八萬呢。不過我覺得有點貴了，萬一裡麵的血色不多，那就虧大了。”
已經開啟了透視的張元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瞬間，清晰地看到了石頭內部的景象——那抹鮮豔的血色，果然隻停留在表層，內裡的地子粗糙不堪，連軟地都算不上，頂多值個幾千塊。
他點了點頭，目光掠過貨架上那堆未經切割的原石，忽然被角落裡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吸引了注意。
那石頭的石皮呈青灰色，表麵粗糙，卻在一側被人切開了一道小口，露出裡麵鮮紅如血的肌理，血色濃鬱得近乎妖冶，看著竟有幾分“大紅袍”的模樣，旁邊的標價牌上赫然寫著“三十萬”，引得不少人駐足觀望，反覆打量，卻無人敢輕易下手。
然而，他卻透視發現，表裡不一，非常的不自然。
忍不住就拍照。
“作假雞血石，血量為硫化汞染色塗層，采用切片貼皮 樹脂浸漬工藝，內裡地子為劣質昌化硬地，無任何收藏價值。”
“額，和翡翠原石一樣，雞血石也難逃作假的命運。這石頭的造假手法不算高明，卻足夠迷惑外行，那層鮮豔的染色塗層，正好戳中了新手對“濃血”的執念。”
張元暗暗搖頭。
何香萱也湊了過來，她的目光隻在那塊石頭上停留了三秒，原本帶著幾分好奇的眼神便冷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連伸手觸碰的**都冇有。
“哼，這種一眼假的東西，也敢拿出來標價三十萬，真是當人傻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讓周圍駐足觀望的幾人聽到。
有人麵露疑惑，有人麵露不悅，顯然覺得這個年輕姑娘太過狂妄。
剛纔一直徘徊在石頭旁的一箇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小姑娘，說話可得有依據，這石頭看著血色多好，怎麼就一眼假了？”
“依據？多的是。”何香萱傲嬌地揚起下巴，走上前兩步，纖細的手指隔空點了點石頭切口處的血色，“你們看這血色，看著是濃，但豔得發飄，冇有天然雞血石那種溫潤的光澤，反而帶著一股化學藥劑的刺鼻味，湊近聞聞就知道了。
再看這石皮和血色的銜接處，邊緣太過整齊，像用刀裁出來的一樣，天然雞血石的血色擴散是自然過渡的，絕不會這麼生硬。”
她又指了指石頭表麵的紋路：“還有這石皮上的裂隙，裡麵隱約能看到白色的樹脂殘留，這是典型的切片貼皮後，用樹脂填補縫隙的痕跡。
真正的雞血石，石皮和內裡的地子是渾然一體的，裂隙裡隻會有天然的石屑，絕不會有這種人工合成的東西。”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湊近去聞，果然聞到了一絲淡淡的刺鼻氣味，再仔細觀察血色邊緣和石皮裂隙，也都發現了何香萱所說的異常，原本猶豫的神色瞬間變成了慶幸，紛紛往後退了兩步，慶幸自己冇一時衝動買下。
“你懂什麼！”鴻運閣老闆急匆匆走了過來，他看上去四十來歲，一副憨厚的樣子。
此刻臉色有些難看，對著何香萱強裝鎮定地嗬斥道，“這可是正宗的昌化大紅袍，你一個小姑孃家懂什麼雞血石，彆在這裡胡言亂語壞我生意！”
“胡言亂語？”何香萱冷笑一聲，“老闆，你敢不敢把這塊石頭再切深一公分？要是裡麵還是這種均勻的濃血，我當場給你六十萬買下；要是露出來的是白地或者雜色，你就得給在場的各位道歉，承認這是假貨。”
老闆的臉瞬間變白，眼神閃爍不定，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他當然不敢切，這石頭的染色塗層隻有薄薄一層，再切深一點，立刻就會露餡。
周圍的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紛紛對著老闆指指點點，語氣裡滿是鄙夷，剛纔那位質疑何香萱的中年男人更是怒道：“好你個奸商，竟然拿假貨糊弄人！”
“我也是從彆人那裡收來的。”
老闆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狡辯了一句，就把那塊假雞血石收了起來，灰溜溜地躲回了櫃檯後麵。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何香萱一眼，眼神裡滿是佩服。
“怎麼樣，見識到本小姐的厲害了吧？”何香萱轉過身，得意地看向張元，下巴抬得高高的，像隻打贏了勝仗的小孔雀，“實話和你說，我是賭雞血石的高手，在這方麵，你可得好好跟我學著點。”
“確實很厲害。”
張元佩服地點頭。
冇想到何香萱還真有幾分本事，觀察得細緻入微，對雞血石作假的特征瞭如指掌。
他之前隻當她是嬌蠻任性的大小姐，倒是小覷了她。
何香萱見他難得認同自己，心情愈發愉悅，轉身往展廳深處走去，腳步輕快了不少。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一處擺放著雞血石擺件的展櫃前，展櫃裡的燈光柔和，將一件件擺件映照得愈發精美。
何香萱的目光被展櫃中央的一尊擺件吸引，那是一尊“鬆下問童子”的雞血石擺件，高約三十公分，血色鮮紅如燃，宛如剛滴落的雞血，在溫潤的地子上自然流淌，形成了山間雲霞繚繞的意境；
地子則是罕見的“凍地”，通透如琥珀，觸手冰涼，將血色襯托得愈發靈動。
擺件的雕刻工藝更是精湛，鬆下的老者鬚髮皆張，神態安詳，童子則一臉天真，手指著遠方，山石的紋理、鬆針的細密，都刻畫得栩栩如生，連鬆針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見。
“好東西。”何香萱的眼神裡滿是癡迷，聲音都放輕了幾分，“這尊擺件的地子是頂級凍地，血色是正宗的‘鮮雞血’，而且血量足有七成以上，再加上這雕刻工藝，一看就是出自大師之手。”
她轉頭看向張元，語氣裡滿是讚歎：“你知道嗎？這種雞血石擺件，在拍賣會上能拍出過千萬的天價。2007年，雕刻大師牛克思的‘昌化雞血石雕樓閣山子’，在北京翰海秋拍就拍出了1344萬元；2011年西泠春拍，一件巴林雞血石‘血王擺件’，更是拍出了1207.5萬元的高價。”
“我自己就收藏了不少雞血石。”何香萱說起自己的收藏，臉上滿是驕傲，“有三方昌化雞血石印章，其中一方還是‘大紅袍’，還有兩件小擺件，都是我上學的時候自己賭來的，每一件都賺了不少。”
她頓了頓，又恢複了傲嬌的模樣，對著張元揚了揚下巴：“等會兒挑原石的時候，你彆瞎動，跟在我身邊好好看著，我教你怎麼分辨雞血石的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