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驚為天人,林總和黃老都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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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張元微微一笑,目光掃過辦公室,冇有絲毫猶豫地開口:“牆上掛的《鬆陰聽泉圖》是沈周真跡,明代中期作品,筆墨蒼勁,左下角的‘石田’印章是他中年常用的;
鄭板橋的《墨竹圖》也是真品,清代乾隆年間所作,竹枝的撇捺間有他標誌性的‘亂石鋪街’筆法;
吳昌碩的篆書楹聯是仿品,字型看似雄渾,實則筆力不足,落款的‘吳俊卿’三字,比真跡少了幾分金石氣。”
他的目光轉向大班台:“桌上的筆筒是清代竹雕,雕的是鬆下問童子,包漿溫潤,是嘉定派的手法;鎮紙是明代端硯,石質細膩,有‘魚腦凍’紋理;那隻汝窯小洗是宋代真品,釉麵有細小的‘蟹爪紋’,是典型的張公巷窯口特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冰的手腕和頸間:“您腕上的玉鐲是玻璃種正陽綠,天然A貨,冇有一絲棉絮;胸前的藍寶石項鍊,藍寶石是天然無燒的,加工年代在歐洲十九世紀末,鑲嵌工藝是當時流行的‘蛇形纏繞’風格。”
拍照不可避免就把林若冰拍了進去,其實還得到了對林若冰的鑒定資訊。
“姓名:林若冰,年歲:42,身高:1.72米,燕京大學企業管理專業畢業,萬寶拍賣行總裁。良心商人,值得交往。”
“臥槽,42歲了,竟然看上去還這麼年輕?太會保養了吧?”
張元暗暗驚訝,有點難以置信。
林若冰原本是漫不經心的姿態,聽到一半時,就變得認真了,眼底的戲謔也被驚訝取代。
等張元說完,她已經滿臉欣賞之色,“你說得全對,連我這藍寶石項鍊的加工年代都知道,還看出我的藍寶石無燒——你最擅長哪種類彆?”
“我擅長一切類彆。”張元坦誠道,“不過我剛畢業,實踐經驗還不夠,對於估價不太擅長。其實我是想應聘總鑒寶師,我看中的是每週隻上一天班,能讓我有精力兼顧其他事。”
“什麼?”林若冰的眼睛瞬間瞪大,冷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的震驚,“應聘總鑒寶師?”
她緩了緩,才解釋道:“我們招總鑒寶師,是因為現任的黃老年紀大了,八十歲了,身體一直不好,執意要辭工。我本來想請吳老來接任,但吳老自己的雅韻軒離不開他,纔不得不公開招聘。”
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帶你去見黃老,能不能成,得他說了算。”
張元跟著她走出辦公室,穿過另一道走廊,來到一間掛著“總鑒室”門牌的房間。
推開門,就看到一位白髮老者正坐在放大鏡前,脊背微駝,手指枯瘦如老竹,捏著的放大鏡都有些顫。
“黃老,這位是張元,來應聘總鑒寶師。”林若冰輕聲介紹。
黃老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張元身上,聲音沙啞:“他?應聘總鑒寶師?”
他放下放大鏡,緩緩道,“我在故宮博物院待過三十年,參與過敦煌文物修複,全國大小博物館的鑒定邀請接到手軟,見過的文物冇有上萬也有幾千,這樣纔敢坐這個位置。他一個年輕人,就算天賦異稟,又見過多少真東西?彆開玩笑了。”
他擺了擺手,對林若冰說:“林總,你還是再去勸勸吳振邦,總鑒寶師的位置,除了他,彆人我不放心。”
“黃老,您先彆急著下結論。”林若冰快步走到黃老身邊,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剛纔在我辦公室,他掃了一眼就把三幅字畫、桌上文玩,連我腕上鐲子和頸間項鍊的來曆都說得分毫不差——沈周真跡的印章特征、汝窯洗的窯口痕跡,全對,連我那歐洲老古董項鍊的加工年代都冇說錯。”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懇切:“您就好好考考他,就算做不了總鑒寶師,以他這眼力,當個專職鑒定師總夠格。萬寶軒正缺這種有真本事的年輕人。”
黃老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他抬眸重新打量張元,枯瘦的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擊,半晌纔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鄭重:“既然林總都這麼說,我就給你個機會。”
他指了指辦公室側門,“工作間裡有幾十件古玩,都是下週準備上拍的,我剛鑒定完,每件都標了編號和結果。你去鑒定,不用寫評語,說清真假和年代就行。錯一件,就哪兒來回哪兒去。”
側門一推開,一股混雜著樟香與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工作間裡擺著八張梨花木長桌,桌麵上整齊碼放著幾十件古玩,小到銅錢玉佩,大到半人高的青瓷瓶,每件下麵都壓著帶編號的白色卡片。
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青銅器的綠鏽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幾件瓷瓶的釉麵反射著溫潤的光,乍一看件件都像珍品。
“開始吧。”黃老抱臂站在門口,林若冰也跟著走進來,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元身上,帶著審視與期待。
張元走到第一張桌前,隨手拿起一枚巴掌大的銅鏡——鏡麵蒙著一層灰,邊緣還缺了個角,背麵刻著模糊的瑞獸紋。
他用指腹蹭了蹭鏡背的銅鏽,又對著光傾斜了一下鏡麵,就開口道:“漢代規矩鏡,真品,西漢中期的,背麵‘長宜子孫’的銘文是典型的隸書風格,可惜邊緣殘損,品相中等。”
他放下銅鏡,拿起旁邊一隻青花小碗,碗底寫著“大明宣德年製”,釉色鮮亮。
張元輕輕敲了敲碗沿,聽著那聲略顯發飄的迴響,嘴角勾起一抹笑:“仿品,現代仿宣德青花,釉色太豔,是化學料,碗底的款識字型呆板,冇有宣德年的‘鐵線描’質感。”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不像其他鑒定師那樣用放大鏡反覆細看,也不用強光手電照釉麵,往往隻是拿起來掂掂重量、摸摸包漿、聽聽聲響,就能立刻說出結果。
手指拂過清代竹雕筆筒時,能精準點出“嘉定派刻工的刀痕轉折”;拿起唐代三彩馬殘件,一眼就看出“後補的釉色與原釉的色差”;連壓在最下麵的一張元代殘紙,都能從“紙漿的纖維密度”判斷出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