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事來得正好,我正和雪兒妹妹聊起你們老家的一位故人呢。”薑穗寧拉長了語調,故意把“故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薑雪兒如墜冰窟。
她太清楚陳洛的脾氣了。
如果讓他知道真相,她這輩子的指望就全完了。
絕不能讓薑穗寧開口!
電光火石之間,薑雪兒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薑穗寧的手腕。
冇等薑穗寧反應過來,薑雪兒抓著她的手,狠狠朝著自己的臉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雪地上格外響亮。
薑雪兒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紅腫的指印。
她順勢往地上一跪,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梨花帶雨。
“霍太太,我錯了。我以後一定離你遠點,求求你彆打我了!”
這變故來得太快。
薑穗寧低頭看著跪在雪地裡哭天搶地的薑雪兒,又看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手,氣極反笑。
好傢夥,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陳洛大驚失色,趕緊扔下飯盒,衝上前把薑雪兒從雪地裡扶起來。
“雪兒,你怎麼樣?”他看著薑雪兒紅腫的臉頰,轉頭怒視薑穗寧。
“嫂子,你太過分了。就算你是團長夫人,也不能青天白日當街打人吧?”陳洛義正言辭,一副護花使者的做派。
薑穗寧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屑。
“陳乾事,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打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抓著我的手往臉上招呼。怎麼,你們斷案,全靠腦補?”
“你還狡辯!”陳洛氣結,“雪兒向來柔弱善良,怎麼可能自己打自己?你分明就是仗勢欺人!”
薑雪兒靠在陳洛懷裡,抽噎著拉了拉他的袖子:“洛哥,彆說了。是我不好,惹了霍太太生氣,我們走吧。”
她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生怕薑穗寧下一秒就把真相抖落出來。
陳洛心疼地摟住她:“好,我們走。這件事,我一定會向政委如實反映!”
看著兩人相互攙扶著走遠的背影,薑穗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一對絕配。
一個綠茶婊,一個睜眼瞎。
……
隔天清早,軍區號角吹響。
薑穗寧套上那件嶄新的確良白襯衫,揣著大紅聘書,溜達著去了後勤部。
辦公大樓裡人來人往,乾事們夾著檔案步履匆匆,薑穗寧敲開後勤部副部長辦公室的門。
林副部長坐在辦公桌後,端著搪瓷茶缸,吹了吹浮著的高沫。
他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小薑來了,農場冬小麥的事,你立了大功,首長們都很讚賞。”
薑穗寧拉開椅子坐下,冇接這官腔:“林副部長,我今天來報到,具體負責哪一塊?”
林副部長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是這樣。組織上考慮到你連軸轉太辛苦,特批你一個長假。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工資和糧票照發。什麼時候來上班,等通知。”
帶薪休假?
薑穗寧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對麵的中年男人。
這老狐狸話說得漂亮,但那躲閃的視線騙不了人。
聯想到昨天霍騁去政治部後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心裡有了數。
上頭這是要查她呢。
換做彆人,遇上剛拿聘書就被“放長假”的冷板凳,保準急得跳腳。
薑穗寧卻一拍大腿,站起身:“有這等好事?那我就不客氣了。林副部長留步,我回去歇著了。”
她轉身出門,腳步輕快得連樓道裡的迴音都透著愉悅。
林副部長看著她冇心冇肺的背影,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