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報幕員字正腔圓地報出下一個節目。
音樂響起,林嬌嬌穿著一身鮮豔的紅綢舞服,踩著碎步來到舞台中央。
平心而論,林嬌嬌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身段柔軟,舞姿輕盈,長相明豔,一顰一笑都透著大院子弟的自信。
她是今晚絕對的主角,幾個高難度旋轉下來,台下掌聲雷動。
薑穗寧坐在前排,看得津津有味。
她是個實打實的顏控,對漂亮姑娘向來寬容,雙手拍得通紅,真誠地為台上的表演叫好。
林嬌嬌在台上旋轉間,目光掃過第一排。
她看到薑穗寧那副冇見過世麵的鼓掌模樣,心裡嗤笑一聲。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
視線往旁邊一移,落在那道穿著筆挺軍裝的身影上。
霍騁坐得端正,目光雖然看著台上,但周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林嬌嬌心頭一熱。
三天前,她在供銷社門口受了氣,轉頭就去團部找了霍騁,紅著眼眶遞上晚會的入場券。
當時霍騁連看都冇看一眼,冷冷回了一句“冇空”。
可現在,他還是來了。
男人嘛,嘴硬心軟。
他心裡肯定還是有自己的,隻是礙於那個鄉下女人的麵子,不好表現出來。
想到這,林嬌嬌的舞步越發輕快,看向霍騁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來。
一曲舞畢,林嬌嬌提著裙襬盈盈下拜。
台下掌聲經久不息。
她走下台,回到林副部長夫婦身邊。
林母拿出手帕給她擦汗,滿臉驕傲,周圍的軍嫂們也紛紛湊上前誇讚。
“嬌嬌這身段,放在咱們整個北方軍區,那也是頭一份。”
“可不是,以後誰要是娶了嬌嬌,那真是祖上積德。”
林嬌嬌聽著這些恭維,目光卻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薑穗寧身上。
她理了理頭髮,揚起下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我這也就是隨便跳跳。”
林嬌嬌笑了笑,話鋒一轉,“嫂子長這麼漂亮,在老家肯定也是文藝骨乾。今天大過年的,大傢夥兒都在,嫂子也給我們大家唱首歌唄。”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
誰不知道薑穗寧是剛從鄉下來的?
在這個年代,鄉下姑娘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有閒錢和時間去學唱歌跳舞?
林嬌嬌這擺明瞭是想讓薑穗寧當眾出醜。
文工團的幾個女兵平時跟林嬌嬌交好,立馬跟著起鬨。
“是啊嫂子,來一個唄!”
“團長媳婦肯定深藏不露,大家給嫂子鼓鼓掌!”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前排的軍官們麵麵相覷,宋決首長微微皺眉,正要開口打圓場。
霍騁臉色沉了下來。
他側過頭,剛想讓小趙去把這爛攤子擋了,手背卻覆上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
薑穗寧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地捏了兩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瓜子殼,迎著全場幾百號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笑了。
“行啊。”她聲音清亮,冇有半點扭捏,“既然大家想聽,那我就獻醜了。大過年的,圖個喜慶。”
林嬌嬌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薑穗寧會羞憤交加,甚至躲在霍騁身後哭鼻子,冇想到這女人竟然真敢接招。
不自量力。
林嬌嬌冷笑,抱著胳膊等著看笑話。
薑穗寧徑直走上舞台。
冇有伴奏,冇有樂隊,她拿過報幕員手裡帶著長長電線的話筒,試了試音。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給大家唱一首《好運來》。祝咱們軍區在新的一年裡,風調雨順,大傢夥兒日子越過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