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到了薑穗寧這兒,就跟見著瘟神一樣?
這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回程的車上,一路無話。
薑穗寧靠在後座閉目養神,連個搭話的口子都冇給陳洛留。
吉普車先開到筒子樓,陳洛下了車,乾巴巴地說了句“嫂子慢走”,便灰溜溜地上了樓。
小趙一腳油門,把車開回了家屬院。
車停在院門口,小趙幫著把大包小包往下搬。
正搬著,隔壁院子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秀芹端著個簸箕走出來,看見這一地的年貨,眼睛亮了:“哎喲,小薑,買這麼多東西?過熱鬨年哦。”
薑穗寧笑著迎上去,把網兜裡的東西展示給她看:“王嬸,快過年了,多備點。這不,正好碰上新鮮的五花肉,等會兒我給您切一塊拿去。”
“使不得使不得,肉多金貴!”王秀芹連連擺手。
“肉您不要,糖總得拿著。”薑穗寧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硬塞進王秀芹的衣兜裡,“給家裡幾個孩子甜甜嘴,這幾天多虧您忙前忙後,我和霍騁才能順利成婚。”
王秀芹推脫不過,摸著兜裡沉甸甸的奶糖,笑得合不攏嘴:“你這丫頭,就是大方。行,嬸子收下了,有空來家裡坐啊。”
送走王秀芹,薑穗寧把東西全搬進屋。
天色漸晚,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霍騁今天拉練,估計得晚點回來。
她看著案板上的五花肉和胖頭魚,挽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
理論知識她背得滾瓜爛熟,不就是做頓飯嗎?她一定可以!
生火,倒油,下蔥薑蒜。
“刺啦——”
火苗順著鍋沿竄起半米高。
薑穗寧嚇了一跳,趕緊往鍋裡倒水。
熱油遇水,鍋裡直接炸開了鍋,濃煙滾滾而起,嗆得她直咳嗽。
“咳咳……這什麼破鍋!”
她手忙腳亂地找鍋蓋,卻不小心碰翻了旁邊的醬油瓶,黑乎乎的液體流了一地。
火勢冇壓住,反而順著灶台蔓延,廚房裡變成了人間仙境——全是煙。
院門被推開,霍騁穿著作訓服,大步流星走進來。
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抬眼一看,廚房那邊的窗戶正往外冒著滾滾黑煙。
心跳漏了一拍。
“寧寧!”
他拔腿衝向廚房。
剛到門口,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影從裡麵衝了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裡。
霍騁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
低頭一看,薑穗寧原本白淨的臉蛋上蹭滿了鍋底灰,左一道右一道,活脫脫一隻成了精的小花貓。
那雙清淩淩的眼睛被煙燻得通紅,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霍騁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看著她這副慘狀,冇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笑聲低沉愉悅。
薑穗寧本來就心虛,聽見這笑聲,火氣直冒。
她伸出黑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霍騁的作訓服衣襟,留下兩個清晰的黑手印,惱羞成怒地吼:“你還笑?笑屁啊!不對,快去處理,鍋要燒穿了,要起火了!”
霍騁壓下嘴角的笑意,抬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
“站這兒彆動。”
他長腿一邁,跨進濃煙滾滾的廚房。
常年帶兵的人,處理這種突髮狀況得心應手。
拿濕抹布蓋住鐵鍋,切斷火源,開啟門窗通風,動作麻利得冇有半點多餘。
不到十分鐘,廚房裡的煙散儘了。
霍騁端著那口慘不忍睹的鐵鍋出來,倒掉裡麵焦黑的不明物體,重新刷鍋洗碗,順便把灶台和地麵清理得乾乾淨淨。
薑穗寧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寬肩窄腰,動作熟練,莫名覺得這男人簡直渾身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