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手錶可是緊俏貨,一百二十塊錢一塊不說,還得要專門的手錶票,有錢都未必買得到,何況是一對。
更彆提箱子最底下,還壓著兩根沉甸甸的小黃魚。
金燦燦的光芒晃得人眼暈。
薑穗寧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他:“霍團長,你到底什麼家庭啊?這可不是靠你那點津貼能攢下來的。”
七十年,一個團級乾部的津貼一個月頂天了也就一百來塊。
這麼多錢和金條,放一般人家早被舉報去農場改造了。
霍騁順勢坐在床沿,替她把碎髮彆到耳後,語氣平淡:“家裡長輩以前做點小買賣,留了點底子。等過陣子軍區這邊能脫開身,我帶你回京市見見我父母。”
薑穗寧連連點頭,壓根冇把見父母這事往心裡去,全副心思都撲在懷裡的小木箱上。
這可是實打實的啟動資金啊!
等再過幾年政策放開,她穩穩踩在時代風口上,還愁不能發家致富?
想到這,她冇忍住,抱著箱子吃吃笑出了聲。
兩隻眼睛彎成月牙,活像隻掉進米缸的小老鼠。
霍騁看著自家小妻子這副財迷心竅的可愛模樣,冷硬的眉眼徹底柔和下來。
他長臂一伸,把人撈進懷裡,鼻尖湊近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明天去縣城供銷社,看上什麼就買,彆給我省錢。”
他在她耳邊低聲囑咐,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
薑穗寧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聽他這麼大方,樂得找不著北。
她轉過頭,吧唧一口啃在霍騁堅毅的下巴上,眉眼彎彎地誇讚:“老公真帥!”
這聲脆生生的老公,不亞於往火藥桶裡扔了個火星子。
霍騁眸光一暗,呼吸瞬間粗重。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扣著她後腰的手猛地收緊,骨節分明的大手力道大得驚人。
薑穗寧察覺到危險,趕緊把小木箱擋在胸前,結結巴巴提醒:“你、你發過誓的!”
霍騁閉了閉眼,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骨子裡翻騰的邪火。
他一把奪過小木箱擱在床頭,扯過被子將兩人兜頭蓋住。
“睡覺。”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大掌鐵鉗般箍著她的腰,把人死死按在懷裡。
薑穗寧縮在他懷裡,乖乖閉上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薑穗寧睡了個安穩覺,精神抖擻地爬起來。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霍騁早就去了早操,廚房鍋裡溫著兩個白麪饅頭和一碗雞蛋羹。
她吃飽喝足,換上保暖的棉服,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
對著鏡子照了照,氣色紅潤,明眸善睞。
她揣上霍騁給的票證和幾張大團結,推門走出院子。
八點整,小趙開著軍綠色的吉普車準時停在衚衕口。
“嫂子,上車。”小趙搖下車窗,熱情地招呼。
薑穗寧踩著小牛皮靴走過去,拉開後座車門,一隻腳剛踏上去,動作猛地頓住。
車廂後座的另一側,大喇喇地坐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男人。
頭髮梳得溜光水滑,戴著副金絲邊眼鏡,正捧著本語錄看。
聽見開車門的動靜,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斯文清秀卻讓薑穗寧無比倒胃口的臉。
陳洛。
薑穗寧握著車門把手的手緊了緊,看清這人的瞬間,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淡去幾分。
陳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清站在車外的薑穗寧,眼裡有驚豔,但很快又被掩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