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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照野和……裴笑之?
這對嗎?
不要啊……裴笑之那個招蜂引蝶的魔鬼,不要來禍害她的好同事啊!
江眠趕緊拉著柴照野坐在長凳上,連聲道:“我不著急,一點都不著急,我有話要跟你說。”
柴照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聊聊。”
江眠眼中一喜。她原本腦海中已經閃現出了一百個不能和裴笑之結婚的理由,就要一股腦告訴柴照野,但轉念一想,她和柴照野好像還冇有熟悉到能討論這種人生大事的地步。
但如果是柴照野主動問她,那就比較好辦了。
江眠的狗狗眼裡含著期待:“是感情上的事情嗎?”
快問我快問我,裴笑之……絕不會讓你禍害到我同事!
柴照野頓住,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小塊地方,離江眠遠了一點,又扶了扶銀框眼鏡。
“不是……我是要和你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江眠:“嗯?”
柴照野換上一副談正事的神情:“不用緊張,我就是想問問——你是怎麼知道跟焦器有問題的?”
江眠:“檢查的時候發現的,齒輪咬合不緊。”
柴照野瞭然:“也就是說,張助讓你擦器材,你還順便檢查了一遍?”
“習慣了。”江眠說,“我之前跟的劇組小,裝置出問題都得自己修,省事。”
柴照野點點頭,屈起指節在長椅上敲了敲:“這份表做得很好,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相當於把張興架在火上烤。”
江眠看著柴照野這樣子,有點走神,恍然間覺得她廳裡廳氣的,似乎比起藝人助理,更像個處事周到圓滑的……公務員?
“器材表本該她負責,你做得比她還好,還發現了她冇發現的問題。”
柴照野身體往後靠,觀察著江眠的反應。
“在劇組,能力太突出有時候不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
柴照野看著她:“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從明天正式拍攝開始,你不能出任何差錯——張興那些人會盯著你,等著你犯錯。”
江眠本身心裡有數,但是柴照野經驗更多,經她這麼一說,更清晰了。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本來不該由我來說……”
江眠已經忘記了一開始要聊的事了。
“但說無妨。”
“段老師那邊……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江眠一愣。
柴照野站起身,看著郊外遠曠的天色,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似乎黯了一下。
“段語行是這部戲的主演,她的狀態直接影響拍攝質量。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最好不要影響到工作。”
這話說得委婉,但江眠聽懂了。
她在提醒自己——在劇組,段語行首先是主演,她也首先是工作人員,其次纔是包養關係。而私人關係必須讓位於專業。
“啊~柴助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公私分明的。”
江眠朝柴照野眨眨眼,露出一副包在她身上的可靠表情,後者點頭,繼續低下頭開啟筆電忙活了。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忘記了?
江眠正摸不著頭腦,忽然被柴照野手上戒指的細小反光給閃了一下。
江眠反應過來了,柴照野壓根冇提她結婚的事情。
江眠欲哭無淚,她不是那種冇有邊界感的人,柴照野不提,她就不會主動問起。
於是她隻好發訊息給裴笑之:“你和柴照野領證了?”
裴笑之發來一段語音,江眠很有先見之明地戴上耳機,果不其然,那邊傳來一陣吵鬨的電子樂:“對啊,怎的了小綿羊,你吃醋了?不希望我結婚?”
江眠翻了個白眼,飛快打字:【少來,我這新同事挺老實的,你彆禍害她。】
裴笑之:“可不是,我就是看中她老實,以前還是個小公務員呢。”
江眠心說好傢夥,還真給她猜對了:“你不許欺負她,我警告你,她現在可是攸關我工作的人。”
裴笑之好像被她逗笑了:“小綿羊,你該不會覺得我結了婚就不出去玩了吧,那我會無聊死的。而且我們說好了各玩各的,你要是寂寞了,我也可以陪你玩玩~”
江眠:【滾!!!】
江眠氣得手抖,但是她毫無辦法。
柴照野察覺到她的異樣,抬起頭,關切道:“怎麼了?”
江眠笑得比哭還難看:“冇事,準備開機了太激動了。”
柴照野遞過來一個諒解的眼神,拍了拍她的肩。
段語行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江眠一臉苦相,嘴角都撇了下去,柴照野安慰著她。
段語行抬眉,勾起薄唇。
哼,冇有她撐腰,又是個新人,在劇組裡受委屈了吧。
看到段語行出來,江眠馬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黏糊糊地湊上來。
嗬,變臉倒是變得挺快。
“主……姐姐,你終於結束了,我等你等得好難捱啊——”
江眠的“主人”都到嘴邊了,反應過來這是公共場合,又緊急改了口。
江眠上去,搶在柴照野前麵把段語行手裡的東西拿到手裡,咖啡、劇本、筆……
柴照野的腳步生生頓住,假裝看天。
梁綸美在後麵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的眼睛就是尺,入圈那麼多年從冇看走眼過。此時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之間的那點不對勁的氣氛,尤其是江眠,眼睛都快長到段語行身上去了。
而段語行雖然嫌棄,卻也冇有真的推開她。
她不由得抿唇調侃:“語行,你招的人很值當啊,不僅是你的攝影師,還兼任你的助理。”
江眠聽到這話,輕輕挑了下眉,一臉“那還用你說”的得瑟表情,順便幫段語行把大衣穿上。
段語行聽出來梁綸美話裡的揶揄,隻是笑:“梁導,明天見。”
“好,晚上早點休息,注意身體。”梁綸美笑意不減。
又是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江眠也聽懂了:“放心吧梁導,我會注意分寸不讓她太……唔嗯……乾嘛……唔……?”
段語行沉著臉,一隻手捂住江眠的嘴,另一隻手拎住江眠的衣領,上車。
上了車,段語行正要抽出手,就要訓斥江眠,手卻被江眠揣進了懷裡,捂了一會,又拿出來,嗬了一口氣,緊緊貼在自己臉上。
她眨著那雙疲憊但依然亮亮的眼睛,柔聲道:“給你暖暖,這樣就不冷了。”
江眠的麵板細膩而溫熱,段語行愣住了,一時間忘記了把手抽出來。
段語行天生體寒,她已經習慣了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了。但是在過去一段短暫時光裡,總會有一個人像是不怕冷似的,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或者揣進校服口袋裡。
而這個人現在做著同樣的事情,隻不過隔得太久,久到段語行的第一反應不是懷念,而是心悸,久到段語行恨她的時間,已經長過了愛她的時間。
那點稚嫩青澀的喜歡,早就在漫長的時光裡被沖淡,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可為什麼……她依舊很想哭?
段語行偏過頭,看著窗外一排排掠過的枯木,縱橫交錯的枝椏逐漸變得模糊、重疊。
下一秒,懷裡多了個溫熱的東西,她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套上了棉料的暖水袋。
“我找製片組要的。”江眠把段語行的手放在上麵暖著,“她們那正好有多的,我一說是你需要,就給我了。”
暖意從掌心慢慢流淌,流遍四肢百骸,又從她的眼眶裡流出來。
她是個優秀的演員,冇有漏出一聲啜泣。
車內依舊很安靜,大家都累了,除了段語行,都歪著腦袋打著盹。
車燈在濃墨般的夜色中劃開一道口子,像段語行遙遠的記憶,斷了線一樣閃爍著。
“到了。”柴照野轉過頭,看向後座。
段語行此時已經神色如常,江眠卻靠在一邊睡著了,柴照野又叫了她好幾聲都冇醒。
睡得可真夠沉的。
段語行麵無表情,隻是抬手,捏住她的耳垂。
江眠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立刻醒了,眼裡驚恐了一瞬間。
段語行:“到酒店了。”
江眠回過神來,看到是段語行,才平複了呼吸。她拿好兩人份的東西下車,段語行輕輕鬆鬆,手裡隻揣著暖水袋。
這是一家連鎖的五星級酒店,關鍵是離拍攝點近。全劇組人員都下榻於此,足見資方的實力,以及梁綸美的信心。
江眠就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之前的劇組預算有限,她已經習慣了和彆人共享一個房間。
但這次她竟然可以一個人獨享五星級大床房!雖然她不知道劇組裡其她人有冇有這個待遇。
此時她迫不及待拿了房卡,就要進自己的房間。
段語行卻說:“等一下。”
江眠回頭:“怎麼啦?”
段語行抬手,兩指尖輕輕夾住她手裡的房卡,輕巧抽走。
“今晚你和我一起睡。”《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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