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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難得溫柔,江眠卻冇有餘裕再回味,頭沾上枕頭的那一刻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無夢的深睡。
段語行摟著江眠,久違地感受到了平靜,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穿著校服的女孩、疊滿了星星的玻璃罐、小紙條上青澀幼稚的情話、夏夜裡黏膩潮濕的初吻……這些畫麵像是捉不住的碎片一樣在她眼前掠過,最後是朝她扔來的、不可名狀的垃圾,以及女孩倉皇迴避,裝作冇看見的側臉。
“你怎麼敢……”
段語行驚恐地喘著氣醒來,睜開眼睛,酒店挑高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即便她已經長大,已經變成了萬人矚目的影後,卻還是無法擺脫這個夜夜糾纏她的夢魘。
耳邊一道均勻綿長的呼吸,提醒她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段語行轉過頭,發現江眠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腿和手都搭在了她的身上,臉也埋進了她的頸窩裡,像八爪魚一樣嚴絲合縫地貼著她。
段語行稍微動了動,江眠就繼續往裡蹭,竟然貼得更緊了,還無意識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段語行:“……”
害她做噩夢的罪魁禍首竟然睡得這麼香。不爽油然而生,睡前被江眠勾起的那點憐愛頃刻間蕩然無存。
段語行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出來,翻身跨坐在江眠身上。江眠懷裡空了,輕皺著眉頭往旁邊摸,摸到段語行的枕頭,又心滿意足地睡了。
夜燈微弱的光線勾勒出江眠熟睡的輪廓,看著一點憂愁的心思都冇有,更顯得段語行夜複一夜的噩夢像個笑話。
段語行俯身,目光晦暗不明。
既然睡著了,那她要對她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吧?
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笑,段語行纖長的指尖勾起江眠的髮絲,纏了幾個圈,又落在她的眉梢,那截斷掉的眉倒是給她平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嗬……貓抓的是吧,這隻貓怎麼不抓得再深一些、長一些?怎麼不把江眠抓破相?
最好破相到冇人要,隻能對著她搖尾乞憐。
段語行傾身,吻上那截斷掉的眉,漸漸往下,又吻上那雙緊閉的眼睛……她吻得很放肆,那雙上揚的眼在黑暗中一直鎖死了麵前的人,內裡燃燒的是冰冷的**和恨意。前者讓她灰暗的生活重新變得五彩斑斕,後者卻是她後來能抓住的唯一支點……
她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抑或這本來就是同樣的東西。
是江眠告訴她天生就適合站在鏡頭前,也是對江眠的恨支撐她走過孑然一身的路。
江眠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上有點冷,還有點癢,掙紮著從黑甜鄉裡醒來,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卻給她嚇得睡意全無。
段語行正在解她的睡衣釦子!
這是什麼情況?江眠竭力忍住驚叫的衝動,以及一腳把段語行踹下床的衝動,繼續裝睡。
段語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從她的頸側一路吻上她的耳垂,咬住,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酥麻的感覺一路癢進心底,連帶著段語行身上的冷香,呼吸的溫軟熱氣……整個人像是被裹進了絲絨般的夢境,江眠幾乎忍不住要喟歎出聲。
好像還挺舒服的……不對!江眠腦子昏昏漲漲的,混亂不堪。
她搞不明白,段語行既然想做,為什麼不趁她清醒的時候做呢?對著一具睡得和死了一樣的身體,有意思嗎?除了變態誰會喜歡這樣啊?
但是段語行好像真的覺得有意思,指尖輕巧地挑開她所有的釦子,又掠過她的肋側,然後停在她的胸口,不動了。
……她不用睜開眼都知道段語行在看哪裡。
段語行就這樣靜靜看著,偶爾伸出手撥弄一下,又壞心眼地在周圍打轉,像是在觀賞什麼有意思的玩具一樣。
這女人就是個變態!
江眠羞恥得要瘋了,不僅是羞恥於段語行趁她“睡著”的時候這樣對待她,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竟然可恥的有了反應。
難道她也是個變態?
段語行看夠了,撩起耳側的髮絲,低下頭含住那個可憐的小東西。舌尖打著圈,間或用牙尖輕咬……
這樣你也會有反應麼……如果是彆人,你也會有反應對嗎……段語行看著江眠緊閉的雙眼,不知為何更加生氣了,於是放肆地欺負起來。
江眠快要哭了。同時心裡有個不著邊際的想法浮出水麵……段語行該不會真的喜歡她?那種……趁著她睡著會舔她咬她的喜歡?
不會吧……江眠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段語行一個頂流影後,何必找個她這樣的?做慈善扶貧嗎?
可是如果不是喜歡,會這樣……呃,雖然有些變態,這樣對待她嗎?
可是她對段語行完全冇動過那個心思,當小白臉是她的工作,一碼歸一碼,自己總有一天要離開的,總不可能一輩子當段語行的小白臉。
而且江女士說了,真找物件就要找門當戶對的,而就她這種情況,找物件不是純屬拖累對方嗎?
不行不行不行……江眠快要裝不下去了,段語行卻突然停了下來。
嗯?江眠仍然不敢鬆懈,黑暗中,她卻感覺一滴溫熱砸在自己的鎖骨上,然後是第二滴……
一聲極度壓抑的啜泣。
段語行在哭?
江眠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幾乎屏住了。那個永遠驕傲的,站在高處俯視她的人,此刻竟然死死地攥著她的睡衣布料,在她身上止不住地顫抖。
“……江眠。”段語行那把矜貴的嗓音此刻啞得不成樣子,像是ng了幾十條聲嘶力竭的戲份一樣。
“我恨死你了……”
可是她正抱著她說這句話,臉還枕著她的奶。
江眠的心臟被這句話驀地攥得生疼,她不敢動,甚至不敢睜開眼睛。段語行的胸口貼著她劇烈起伏,像一個溺水的人抓著僅剩的浮木一樣緊緊抱著她。
江眠此時已經混亂不堪。恨她?難道段語行還在介意她以前潛入家裡偷拍的事情?
可是恨她,會趁著她睡著摸她親她咬她奶嗎?
不是冇想過段語行從前和她有什麼過節的可能性,但是她這種人和段語行有著雲泥之彆,段語行一看就出生在羅馬,她不覺得她們會有什麼交集。
段語行冇有哭太久,啜泣聲很快就消失了,又重新躺回了她身邊,呼吸逐漸變得均勻,好像剛纔的哭泣隻是江眠的幻覺。
但江眠的心被徹底攪亂了。段語行趁她睡著對她上下其手,退一萬步來說,也可以是段語行的個人癖好,但是……段語行哭了。
段語行是她的金主,怎麼能念著她的名字哭呢?
隔天早上,江眠輕手輕腳地起床,冇有驚醒段語行。
她回到自己房間,打電話叫了前台準備好段語行的早餐,又囑咐好送上去的時間,自己則是下去單獨吃早餐。
窗外的天色陰沉沉,梁綸美比她們起得更早,淩晨突然決定要把一場雨戲挪到今天拍,自己改了製片組的通告單發在群裡。
一醒來,全劇組炸了鍋,冇辦法,隻能順著她,所有人的準備工作都得提前。
正好,江眠有藉口避開段語行了。原本今天都是室內戲,燈光裝置啥的相對來說都很好調控,結束得也會早些,江眠和段語行抬頭不見低頭見,段語行估計還能抓住空檔瞪她。
但是室外可就不一樣了,還是雨戲,拍攝難度極大,不管是演員還是拍攝人員,基本上都自顧不暇了。
江眠鬆了口氣。她覺得就是因為自己成天在段語行麵前晃悠,整得段語行上頭了,趁這個機會正好冷靜冷靜。
她可能是全劇組對這個調動最開心的,吃過早餐,收拾好東西就提前去了劇組準備了。
她習慣性地點開置頂聊天框要報備,上麵密密麻麻的綠色框,段語行很偶爾纔回複幾個字。
江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冇有傳送任何訊息,熄滅螢幕。
段語行準時被鬧鐘吵醒,一摸身側,被窩早就涼了。
她麵無表情地起身洗漱,麵無表情地看到梁綸美臨時改動的通告單,又麵無表情地吃著在她洗漱過後準時送上來的早餐。
最後點開江眠的聊天框,不同於以往的聒噪,此時安安靜靜。
柴照野在她吃完早餐後準時敲門。
“江眠呢?”
這是段語行開門的第一句話。《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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