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棚子裡的陸爺爺正和人嘮嗑著,聽到動靜,急忙把茶杯放下,拄著柺杖就往外走。
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正是他們村的李德茂,方圓幾十裡最大的彩椒收購商。
這人在十裡八鄉都是個有名的主,有錢,有關係,脾氣大,手底下養著一幫人,村裡人見了都得繞道走。
說是收購商,其實就是個村霸,彩坳村妥妥的地頭蛇。
壟斷了周邊六個村子的彩椒收購渠道,價格他說了算,誰敢把彩椒賣給別人,就是與他為敵。
輕則砸車,重則打人,村裡人恨得牙癢癢,為了自家彩椒能順利賣出去,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此刻,這條地頭蛇正躺在一堆傾倒的鋼架中間,右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膝蓋腫得像饅頭,小腿外側被一根斷裂的鋼板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開,鮮血順著褲腳往下淌。
沒一會兒,地上就積了一小攤血跡。
有人大喊:“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打了,鎮上衛生院的車,說得十來分鐘。”
“這血怎麼辦?止不住……”
大棚裡亂成了一鍋粥。
李德茂帶來的幾個人圍在他身邊,急得團團轉。
其中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趙德茂的腿,滿手是血,臉色煞白。
那是李德茂的兒子,李銘少。
“爸,爸你醒醒!”李銘少的聲音在發抖。
李德茂已經休克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陸爺爺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那條不斷滲血的腿,目光沉沉,這個時候,他想到了韓夕。
他猶豫了。
李德茂是什麼人?那就是條咬人不吐骨頭的毒蛇。
治好了,自然不怕,萬一救不了,他怕一個不慎,會給韓夕招禍。
那丫頭的醫術,他是知道的,上次他腰疼得直不起來,幾針下去,當場就見效果了。
陸爺爺攥緊了手裡的柺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若是不救,血流成這樣,再耽擱一會兒人就沒了。
人命關天,李德茂再爛那也是一條人命,他不能見死不救。
陸爺爺撥出一口濁氣,他對身邊一個年輕工人吩咐道:
“去,去陸楓家的椒田找陸楓,讓他把一個叫韓夕的姑娘帶過來,她是醫生。”
一個佝僂著腰的老漢猛地一拍大腿:
“對對對,六公家有個京市來的博士醫生,快去找人!”
“唉,我知道,是玉婷侄女,叫韓夕!”
旁邊七十多歲的劉大爺已經急得跺腳了,推搡著剛才被吩咐的那個年輕工人:
“你還愣著幹啥,還不快去。”
年輕工人回過神來撒腿就跑。
沒人敢出聲,所有人腦子裡都隻剩一個念頭:李德茂會不會因出血過多,就這麼沒了?
短短幾分鐘,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年輕工人回來了:“讓讓,都讓讓,醫生來了。”
眾人扭頭看過去,隻看到包得嚴嚴實實的韓夕,正從小電驢後麵跳下來。
她撥開人群,快步沖了過去。蹲下身,手指已經搭上了李德茂的頸動脈。
搏動微弱,卻快得異常。
再看那條傷腿,膝蓋明顯脫位,小腿外側的傷口至少十五公分長,皮肉翻開,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筋膜。
“必須馬上止血。”她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李銘少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瞪著她:“你是誰?”
“我是醫生,患者現在失血過多,血壓在往下掉,必須先止血。”
韓夕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她把手伸進隨身帶的斜挎小包裡,摸出裝著銀針的小布包。
“我們叫了救護車了!”
旁邊一個光頭漢子急吼吼地說,“大夫說讓我們別動他,等著就行!”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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