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夜沒有鬆開她的手。
他甚至微微收緊了指尖,拇指不自覺地在她腕間脈搏處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真實地站在這裡。
“你跑什麼?又想不負責任?”
陸鈴星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什麼叫又想不負責任?到底是誰不負責任?
“疼。”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病人一般見識。
這人鐵定是抽風了。
可心跳不爭氣地快了一拍。
她別過臉,避開那道灼人的視線,聲音硬撐著冷淡:
“江辰夜,你多大的人了,紮個針還喊疼,丟不丟人?”
“不丟。”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陸鈴星耳根子一熱。
她掙了一下手腕:“放開。”
江辰夜依舊沒鬆開,隻是抬眼看她。
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泛紅的耳尖上,彎了彎嘴角。
“陸鈴星。”
他叫她名字。
陸鈴星以為他要再說什麼的時候,男人緩緩鬆開了她的手。
她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退開兩步。
心跳快得像擂鼓,麵上卻綳得滴水不漏:
“再亂動我就把針拔了。”
江辰夜低低笑了一聲,沒再鬧。
他隻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懶懶地追著她的身影。
像是終於抓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饜足的溫柔。
日上中天,陽光正慷慨地撒在大地上。
韓夕蹲在彩椒田裡,手裡的剪刀不斷“哢嚓”。
一顆顆紅得發亮的彩椒堆積在籃筐裡。
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太陽,眯起眼睛,朝不遠處的陸楓喊:
“陸楓,差不多了,咱去賣彩椒吧!”
陸楓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朝她點了點頭。
青娣嬸子從另一壟地裡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著應和:
“行,趁著現在人還沒有那麼多,先把這一批拉走。”
三人手腳麻利地把一筐筐彩椒搬上三輪車。
陸楓跨上駕駛座,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韓夕跳上去坐穩,青娣嬸子扶著籃筐坐在車鬥後麵。
三輪車“突突突”地發動,沿著鄉間小路朝村口開去。
村口廢棄的小學門口,有一片空曠的水泥操場。
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彩椒收購點。
操場上一字排開幾個紅藍條紋的大棚子,棚子下麵各自立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今日不同顏色彩椒的收購價格和注意事項。
第一個棚子收紅椒,第二個收黃椒,第三個收橙椒,最邊上那個收青椒和雜色椒。
每個棚子前都排著隊伍。
村民們的三輪車、拖拉機、小推車把這個操場擠得滿滿當當。
棚子旁邊,還有幾個年輕網紅正在直播。
身後還立著兩個補光燈,架著三四個手機,同時開著直播。
“家人們看啊,這就是咱彩坳村現摘的各色彩椒,有沒有很新鮮?有沒有很大個?寶子們,今天下單,明天發貨……”
陸楓把三輪車停在一旁。
幾人一起把紅椒搬下來,推著小推車排到了隊伍最末尾。
前麵是幾個同村的叔伯,正蹲在地上抽煙,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黑瘦的大叔嘆了口氣,把煙頭摁滅在地上:
“唉,今天這價,比昨天又壓了兩毛。”
另一個戴著草帽的大爺接話:“能回本就不錯了。這一季肥料錢、苗錢、人工錢加起來,算是白搭了。”
“人家說了,今年種的人多,供大於求,就這個價,愛賣不賣。”
“不賣能咋辦?彩椒這玩意兒又放不住,爛在地裡到時候連一分錢都沒有。”
“今年最後一茬,摘完就算了,明年又是新的開始。”
幾個人唉聲嘆氣。
韓夕站在後麵默默聽著。
她接過陸楓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
中午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她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
涼風掠過額前的碎發。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被旁邊那幾台手機直播吸引了。
她還從沒見過真人直播。
那三個小網紅穿著統一的白色T恤,T恤上麵的圖案是一顆大大的彩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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