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陸沉川手裡的酒杯碎了。
不是摔的，是捏碎的。
玻璃碎片混著酒液從他指縫間淌下來，渣子邊緣刺破了掌心，沁出幾縷血絲，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盯著韓夕，眼睛裡的光沉得嚇人。
她有男朋友了？
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炸開，炸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胸口那股火，在聽到千洋女朋友那五個字後，猛地一下子就竄了上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能這麼生氣。
醋意滔天？
不止。
陸沉川喉結滾動，下頜線綳得死緊，手背上青筋一條條暴起來。
他覺得自己像被人攥住了心臟，每跳一下都悶得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怒意幾乎要壓不住。
他手掌緩緩鬆開了碎掉的酒杯，任由碎片落了一桌。
血從指腹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白色桌布上。
韓夕蹙眉。
江辰夜是故意的！
她掃了一眼對麵的江辰夜。
這位大少爺端坐在對麵，慢悠悠地轉著酒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她還沒開口——
“啪”的一聲。
陸鈴星把叉子拍在桌上，猛地站起來，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江辰夜，你故意提千洋那個渣男，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臉色氣得通紅，聲音拔高了幾度，恨不得掀了這張桌子：
“我說你這位豪門大少爺是不是閑得蛋疼？
沒事跑這兒來揭人傷疤幹嘛？
顯你家世高貴、眼光毒辣是吧？
看著人模狗樣、高冷得不行，沒想到心腸黑透了。
能簽千洋這麼一個人品差的藝人，你這個老闆也好不到哪裡去。”
隨後他冷冷瞪了江辰夜一眼，冷笑一聲，一字一頓：
“一丘之貉。”
桌上氣氛驟然凝住。
江辰夜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陸鈴星。
一秒、兩秒……
足夠讓空氣發緊。
然後，江辰夜“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把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
陸鈴星本來還在氣頭上，瞪著江辰夜，胸口起伏不定，罵完之後才感覺到後怕，她假裝淡定地正了正身子。
可是，這位大少爺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連眉眼彎起來了。
她剛把人罵得狗血淋頭，這人不是應該翻臉嗎？怎麼笑了？
“陸小姐這脾氣，誰慣的？”
陸鈴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江辰夜身子往椅子上一靠，雙手抱胸，歪頭看向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罵得對。”
這下，陸鈴星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準備好的八百句回懟話術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而江辰夜就看著她這副噎住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旁邊，助理莫聞站在半米之外，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他跟著江辰夜這麼多年，見過他們總裁無數次被人恭維、被人巴結、被人暗地裡使絆子。
但被一個小姑娘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的狗血淋頭。
這是頭一回。
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總裁居然沒生氣。
非但沒生氣，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莫聞悄悄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腦子裡飛速閃過上一個得罪江辰夜的人。
是哪個不長眼的合作方？還是哪個嫌命長的競爭對手？
後來人都去哪了來著？
算了，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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