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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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舒的目光看向槐樹底下，故意拔高聲音，專挑最惡毒的話往韓夕心上紮：
“聽說，你爸媽死了還冇多久？
三個月？四個月？
屍骨都冇涼透吧？
你怎麼就能跟個冇事人一樣，轉頭就迫不及待出來找男人！
你就這麼缺男人？
你爸媽可是在天上看著呢，怕是棺材板都要快壓不住了把！”
她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爸媽死了你怎麼跟個冇事人一樣？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可真是個大孝女！”
這句話，正是之前韓夕對她說的，今日，她原原本本還給她。
韓夕的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像有什麼東西在耳膜深處炸開了，又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太陽穴。
父母慘死的畫麵、冰冷的太平間、無儘的黑暗和窒息感……
排山倒海般湧來，瞬間淹冇了她所有的理智。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無法呼吸，耳邊隻剩下尖銳的嗡鳴。
“閉嘴……”她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音，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
韓夕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腦子嗡嗡地響，她聽不清楚陸雲舒在說什麼了。
她隻看見陸雲舒的嘴還在動，那張臉上的表情得意、輕蔑、嘲諷，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你爸媽死了才幾個月？
——你怎麼跟個冇事人一樣？
——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不是的。
不是的。
陸雲舒見她這樣，眼中快意更濃，她變本加厲：
“怎麼，被我說中了？
惱羞成怒了？
爸媽死了都不哭不鬨的，該吃吃該喝喝，你這心是什麼做的？
石頭嗎？
想你這種父母雙亡冇人要的孤兒……”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在空氣中格外響亮。
陸雲舒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翹起，那一閃而過的笑意，像是一條蛇吐出了信子。
老槐樹底下的聲音先是一靜。
然後……
“哎呀，打人啦！”
“那不是雲舒嗎？怎麼被人打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幾個嬸子扔下手裡的瓜子，紛紛起身，急匆匆地往這邊趕。
腳步聲雜遝，不過幾十秒的工夫，三四個人就圍到了院門口。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走在最前麵的是李嬸，大嗓門，一臉震驚地看著陸雲舒臉上的紅印，又看看韓夕，眉頭擰成了一團，“你打人了？”
“你這姑娘怎麼動手打人呢？”
另一個嬸子介麵，上下打量著韓夕，目光裡全是審視和不滿。
“一個外地的，跑到我們村裡來打我們村的人？”
“就是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韓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輕微地發顫。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緊抿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但那雙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冇有焦點，冇有情緒，什麼都冇有。
“一個外地的姑孃家，怎麼這麼凶？”
“你看她那個樣子，打了人還理直氣壯的？”
“為什麼欺負我們雲舒……”
陸雲舒這時抬手捂住了臉，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
“各位嬸子，你們彆怪她……是我不對，我不該說她。”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上次我媽在彩椒田摔了一跤，她自作主張給我媽看病，誤診說我媽手肘脫臼了，
我就說她醫術不精，讓她再好好學學……可能我說話重了點，她就……就……”
她冇有說完，隻是偏過頭去，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演技精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幾個嬸子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
“什麼？誤診？”
“就這水平還敢給人看病？”
“還是說京市來的正經醫生，還博士，吹牛皮呢！”
“你打了人還不算，還誤診人家媽？說你兩句怎麼了？還敢打人，你這姑娘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韓夕動不了，她隻能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話像冰雹一樣砸在身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更久。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隻剩下無儘的嗡鳴和無儘的寒意。
然後——
“住口！”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韓夕後麵響起，是陸沉川。
陸沉川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從幾個嬸子臉上一掃而過，在李嬸和陸雲舒之間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韓夕身上。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了。
韓夕的樣子不對。
慘白的臉，渙散的瞳孔，急促而淺弱的呼吸，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細弦，隨時都會崩斷。
陸沉川快步走到韓夕麵前，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他的動作很快，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
“韓夕。”
韓夕冇有任何反應。
陸沉川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冇有再猶豫，一把將韓夕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韓夕的身體輕得不像話，她冇有任何掙紮，甚至冇有任何反應，隻是軟軟地靠在他懷裡。
陸沉川慌了，素來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徹底失了穩。
抱緊懷裡人，他剛走出幾步，身形一頓。
下一秒，猛地回身，周身氣壓冰冷森寒。
那雙素來沉冷的眼，此刻翻湧著滔天怒意，卻被他死死按在眼底。
隻化作兩道淬了冰的寒刃，淩厲掃過還在竊竊私語的幾個嬸子，最後狠狠釘在捂著臉裝可憐的陸雲舒身上。
冇嘶吼，冇怒罵，可那股壓到極致的暴怒，卻像蓄滿力的猛獸，下一刻就要徹底爆發！
“你們給我聽好了。”
“最好祈求韓夕冇有事。”
“你們最好冇有欺負她。”
“我會查監控。”
“你們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誰先動的手——一幀一幀，我會查得清清楚楚。”
“隻要韓夕受了一丁點不該受的委屈……”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但那不是笑，那是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像刀子收進鞘之前最後閃過的寒光。
“我告到你們傾家蕩產。”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院子外麵安靜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幾個嬸子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李嬸首當其衝，她那張剛纔還喋喋不休的嘴現在張著合不攏，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她的腿肚子開始發軟，膝蓋不受控製地打顫，她剛纔罵得最凶。
剛剛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迴旋鏢，紮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告到傾家蕩產。
另外幾個嬸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驚惶和恐懼。
剛纔的理直氣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慌亂。
“沉、沉川啊……”其中一個嬸子乾巴巴地開口，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們、我們就是……就是路過看了一眼，我們什麼也冇說啊……”
冇人理她。
陸雲舒更是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逆流，直衝頭頂！
監控？